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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户捣衣声 声声入梦来
来源:东楚晚报 时间:2007-10-23 11:24:00 标签:棒槌 文字大小:【

万户捣衣声 声声入梦来

  东楚网黄石新闻网(东楚晚报)记者 邹春生/文 吴建新/摄

  提起捣衣棒,年龄在20岁以上的市民都知道,它就是棒槌。关于棒槌最知名的文字,恐怕要算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子夜吴歌》的第三首《秋歌》,其中“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已传为千古绝唱。可知那时的夜,群众运动式的捣衣活动规模有多大?有的文人对捣衣特别敏感,比如北周的庾信就有一首《夜听捣衣》诗。大概是夜晚车马销声匿迹,捣衣的声音才显现出来。也许是夜静容易引起人们的思考,触景生情,联想到远方的亲人。

  传统手工

  20多年前,广大城乡的洗衣方式是用一种传统的、手工的棒槌来捣衣。
  家住黄思湾的陈红提起棒槌,40岁的她脸上跳跃出姑娘一样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激情。黄思湾山上有个清水塘,那水清澈见底。20岁的陈红和一大群女人相约到山上的清水塘洗衣服。这群女人里有她的同学,有她的亲人,也有她的邻居,大家有说有笑地上山,到了清水塘后,每个人找好自己的礅,然后开始洗衣服。拳头大小,长约0.6—0.8米,有着因蹭而光亮的一根圆木就是棒槌。随着棒槌的起落,原本宁静的山上变成了女人们的世界。
  鼓点一样捣衣的砧声,和着流水的潺潺声以及女人们的嬉笑声,山似乎一下子焕发了生命。陈红说,洗完衣服后,大家就在山上拉起绳子,直接把衣服晾在山上。到了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再收回来。这样一日复一日,每天这座小山上充满了女人们的欢笑声。似乎,这就是一个为女人们专设的世界。陈红觉得,那个时候洗衣服是一件快乐的事,是每个女人每天必须做的一件事,也是一种消遣。现在,陈红家和成千上万个家庭一样,有了自来水,有了洗衣机。去山上,用棒槌捣衣已经是多余的事。但陈红偶尔会去山上洗一些很脏的衣物。山上的水是流动的,加上棒槌,洗衣服就不会那么累,也比洗衣机洗的干净。
  原来,这棒槌还在某些人家里“活着”。小时候家住大冶农村的马桂英听到“棒槌”这个词,难掩心里的激动:那时,我们家门前有一方池塘,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妈妈捣衣的砧声中醒来。妈妈一个人在洗被褥时忙不过来,我常常上前帮忙,拧、抖、抻、晾等等,忙完了就坐在妈妈身边看她敲棒槌。敲棒槌也是有讲究的,衣物不能太薄或太厚,太薄了震手,还容易把布料打坏;太厚了敲打不匀,褶皱去不掉,也不柔软。薄厚要适中,敲打要有序。这样敲打起来声音好听,姿式好看。妈妈敲打棒槌的姿式就特别好看,挺直腰板,两手一上一下,均匀起落,棒槌高高地举起,随势而下,敲打起来就像是舞蹈。随着那“乒乒乓乓”的节奏和乐感,就像优美的舞姿令人赏心悦目。我看入了迷,抢过母亲手里的棒槌敲打起来。开始我不会盘腿,就蹲在那里敲打,打累了就跪着。慢慢地也敲打出了节奏,而且还能打出些鼓点来。慢慢的,我就接过妈妈手里的棒槌……
  现经营网吧的朱志云17岁时就用棒槌洗衣服。那时朱志云家住大冶金牛,那里有条金牛港,女人们都在那条港里洗洗涮涮。
  朱志云回忆:那个时候,我们几个同学总是相约好,一起挎着满篮子衣服,夹着盆子到金牛港去。冬天风很大,水凉,手冻得通红。但用起棒槌来,你一下高我一下低,很快感觉不冷了。朱志云称,只是有一点,衣服经常会被棒槌伤着。现在我们穿的衣服可不是以前的粗布衣,衣服料子好多都不能用棒槌捶。现在我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了,好的洗衣用品都出现了,洗衣粉和肥皂的去污能力很好,只用手轻轻搓一下就可以。厚重的衣服也有洗衣机,根本用不着棒槌了。现在想起来,原来用棒槌的时候还是蛮好玩的。

  往事如梦

  杜甫有一首《秋兴》: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去接地阴。从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天凉了,天冷了,一叶孤舟飘零白帝城边,黄昏时分传来捣衣声声,思乡的人怎得安眠?
  湖师中文系四年级学生明洁说起棒槌,就用那诗一般的语言描绘:每当读到《秋兴》这首诗,我的耳畔就会回响起一阵阵捣衣声,眼前会浮现出一幅幅捣衣的场景,心头会涌起对儿时乡村生活或浓或淡的怀念。
  清晨,迷蒙的朝雾与水气笼罩河面。在鸡鸣声此起彼伏的时候,便从河畔传来捣衣的砧声。开始只有细碎的一两声,渐渐地,捣衣的声音开始浓厚起来,此起彼伏,反复鸣响,成了乡村早上的第一首晨曲。在雾气缭绕的小山间,在草香芬芳的田野里,这晨曲充盈山谷,回荡,升腾,弥漫,把整个村庄的血凝都震荡得沸腾起来。就在这样温馨而又幸福的捣衣砧声中,沉睡的乡村苏醒过来。鸟儿亮起了嗓子,孩子们欢快地嬉闹起来,男人们粗犷的声音从田间传来,女人们放肆的笑声也在这捣衣砧声中变得更加动听。这个村子的生命,或许就是在这一片捣衣砧声中吧!
  明洁自8岁起就开始做家务,洗衣是家常便饭。她依然沉浸在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中:春水漫堤,蛙鸣声声。堤岸水草丰美,农夫和小子们总是爱把牛牵到这里来放牧,来凑合这美景与热闹。久雨初晴或是雪后初霁,村妇们如同蛰伏已久的飞蛾。淡淡风儿被笑闹声搅成片片飞絮,清清河水再也得不到片刻安静。
  健美的胳膊一起一落,棒槌落在衣上砧上,溅起一蓬蓬水花。单个的声音很枯燥,合奏的声音很美妙。农妇们总会在第一声砧声响起时,不约而同地提着一木桶衣服,夹砧而来,参加这清晨的乐团。光有砧声,也缺少一番味道。于是夹在这砧声里,还有妇女们的嘻闹。
  “溱与洵,方涣涣兮”。清流之畔,其乐何及!我不知道,这捣衣的砧声,从何年起。我只知道,我小脚的奶奶曾在河边浆洗花竹布的衣物,天蓝色的手工布上,印着白色的碎花。我常忆起曾经美丽的母亲艰难地拖着一大桶一大盆我们姐妹和弟弟的脏衣服,在河边拼命地捶洗。在宁静柔美的小山村,捣衣的砧声,伴着一代又一代人走过一个个春夏秋冬。善良柔美的女子,在捣衣声中老去。 
  渐渐地,有了肥皂、洗衣粉,我的母亲已经不需要费力地捶打衣物;有了洗衣机,我的姐姐不必每个清晨到河边去欣赏她的容颜,我也不能再去河边与鱼儿们嬉戏。“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凝固成一句古老的诗,清流之畔,稻花香里,已不再有浣衣的女子。捣衣的砧声,忽然间消失在文明的浪潮里。
  在砧声消失的时候,村庄开始寂寞起来。女人不再合奏,林鸟不再鸣唱,朝阳不再热情,缺少了激越的鼓点,它似乎懒得响起。河水也不再清柔,人与水开始有了距离,于是它渐淤渐浅渐黑渐死,已不复往日的潋艳。
  与砧声一同消失的,还有女人的家长里短,男女间的打情骂俏,孩子们的嘻笑逗闹。月下不再有合铺乘凉的人们;人与人之间为了各自的生计,独自劳作,相互隔膜。真诚与和谐,如同捣衣砧声与棒槌一样,逐渐被人们淡忘。家乡不断在变化,城市与乡村的界线也被打破,“小芳”们陆陆续续地进了城。村里的楼房渐渐多起来,但每次回到家乡,总感到村里清冷寂寥。揽衣推枕起徘徊。行至河边,河畔垂柳不再,河面柔波不兴,水底已没有了青荇的招摇,清风中已没有了淡淡荷香。山村,失去了砧声的山村,已然没了儿时那热闹而温暖的样貌。
  寻不到了,这砧声!这砧声毕竟消失了。身在茫茫的城市,却只能从古人的诗词中或梦中,去回味,去怀念,那曾经熟悉而温暖的砧声。
  “断续寒砧断续风,数声和月到帘栊”。秋风中似有砧声传来故园的呼唤。砧声不再,砧声悠远,砧声常在梦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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