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于1956年入伍,在西藏军区一干就是23年,1982年父亲转业回到家乡时,他带回整整两大箱的旧军装,他笑着对母亲说,这就是他大半辈子的家当。
转眼间,父亲从部队到地方已经有将近23年了。可父亲爱穿军装的习惯却仍然没有改变。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的着装是清一色的绿色或蓝色的军装,他的衣橱里整齐地叠放着不同时期的军装。有一个星期天,我在帮母亲整理衣橱时,向父亲建议:“爸,您已经不是军人了,就用不着再穿军装束缚自己了,现在各种款式的夹克、西服应有尽有,您还是把这旧军装给扔掉吧。”父亲一听就急了,涨红着脸对我和母亲吼道:“橱子里的这些东西扔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扔这些军装。”说完,父亲无比爱怜地将这些军装抱在怀里,动情地用手抚摸着。这是我看到父亲第二次因为着装问题而冲家人大发雷霆。
我们第一次看到父亲因为军装发脾气是弟弟结婚那年。
婚礼前,母亲特意为父亲买了套西装,可父亲一看就急了,“我不穿这个,就穿军装。”“爸,那天亲戚、朋友都要来,您还穿这旧军装不让人家笑话吗?”弟弟赶紧向父亲解释。“我是军人一定要穿军装,谁敢笑话?”他的态度固执坚决,最后,我们拗不过父亲,弟弟只好去军用品专卖店为父亲买了身新军服。
前段时间,电视台相继播放《激情燃烧的岁月》和《军歌嘹亮》时,父亲每晚都按时收看,看到动情处,父亲总是老泪纵横,“太像了,军人就是这样生活。”父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抚摸那些旧军衣,深情地端详着,父亲仿佛从石光荣和高大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父亲爱惜留恋的不仅仅是那一身的军装,更让他难以割舍的是那激情燃烧的军营生活呀。
山东宁津 赵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