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楚网黄石新闻网消息 (黄石日报)姜志
“如果没有邓小平……”
许多人内心都认为,他们的人生,是从邓小平复出真正开始的。
他们仍习惯说这样一句话,“如果没有邓小平,我现在还是个泥瓦匠”,“如果没有邓小平,我现在还是赤脚医生”……话里的身份可以无尽地更替,不变的是话中的追忆、感激,甚至有“假如”的后怕:假如没有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决策,没有高考制度的恢复,没有“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论断,没有“臭老九”的正名——
幸好,假设没有成为现实。
一切真实地在历史上发生着,1977年7月,在北京,已被打倒过3次的邓小平再次复出。
十年动乱刚刚结束,国民经济面临崩溃,整个社会的知识文化水平全面倒退,人心不稳。虽然戎马一生,这一战,对73岁高龄的邓小平来说,仍是一场硬仗。此时,邓小平说,“我自告奋勇管科教方面的工作,从何着手呢?我想,要从科技和教育着手。”这是从反右风波、大炼钢铁以及张铁生的白卷中,得到的认识。
1978年3月,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召开。
而邓小平在这次大会上的发言稿,会前就引起争议。邓小平推翻了盛行多年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提法,改称“工人阶级知识分子”。
而有人提出异议,“毛主席讲知识分子要团结要教育改造,你们为什么不讲?”
工作人员询问邓小平,有关讲稿内容要不要修改。邓小平语气坚定,“一个字都不要改。”
在科学大会上,面对数千名的科技工作者,邓小平响亮地提出,“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不是一句空话,也绝非贸然断言。多年后,当人们无数次提起那次大会时,给了它另一个名字——“科技的春天。”接着,邓小平理顺了内在逻辑关系:发展经济,科技是关键,教育是基础。
而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则是1977年的那场著名的考试。
这年冬天,在邓小平的亲自布置下,570万人走进高考考场,而此前,这种选拔读书人的制度,已在中国消失了10年。 由此,中国读书人有了改变命运的公平机会。
在历史的节点,一个人可以影响一个国家、一代甚至几代人。上世纪70年代末,邓小平恰好就是那个人。这是中国人和中国经济的幸运
1977年,我们考入北大
“我们是与邓小平同时代的人。”北大毕业生张爱平和她的同学至今喜欢这样称呼自己。张爱平是北京大学中文系七七级新闻(2)班的学生,他们是“七七级”,也就是“文革”后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一批幸运儿。
张爱平的大学班级有几个特点:全班34人没有一个应届高中毕业生,入学前有的是生产队宣传员,有的是工厂女工,有的是知青……
另一特点是,因为高考停止了10年,同学间在年龄上也跨度很大,最大的31岁,最小的18岁,“老三届”占了近一半。这34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
下面选取张爱平在北大的四个同班同学的故事进行简述。
刘鸿:今年59岁,上大学前已经结婚生子,当过工人、政工干事,现在报社工作;
陈鹤良:今年58岁,上大学前任砖厂党委副书记,现在是国务院参事室副主任;
凌风:今年55岁,上大学前当了9年工人,现在民族画报当记者,经常行走在少数民族地区;
张铁林:今年51岁,上大学前曾任饲养员、民办教师,现在杂志社工作。
陈鹤良如今是班里发展得比较好的一位同学,现是国务院参事室副主任。但他考入北大,更是一个偶然。
恢复高考时,陈鹤良已在一家砖瓦厂当上了党委副书记,因为担心组织不同意,陈鹤良迟迟不敢提出报考要求。直到临近报名结束时,陈鹤良看到厂里有一张多领的报名表,就产生了进考场试试自己水平的念头。
被北大录取时,陈鹤良的母亲刚去世一个月。他拿到通知书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通知书放在母亲的遗像前,以告慰母亲。
刘鸿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女生,考入北大时已30岁了,并有一个念小学的女儿。
有意思的是,当时刘鸿一家三口都在上学。她爱人在读社科院的新闻研究生,她女儿在北京市实验二小读书。家里至今还珍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人胸前都佩戴着校徽,照片取名“一家重点”。
张铁林当时在班里生活比较贫困,是班上拿过生活补助的人。入学前,他是生产队宣传员、民办教师。如今,刘鸿和张铁林都在新闻单位任职。
凌风1977年参加高考时,只报了北大一个学校。那一年,他和姐姐一起考上了北大。高考前,他已经在北京玻璃研究所当了9年工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能分到工厂工作可算是幸运儿了。当时主要是考虑到凌风的姐姐已赴云南插队,所以学校没有安排凌风去插队。
毕业后的凌风,工作相对稳定,一直在民族画报当记者,经常行走在少数民族地区,体验着不同民族的不同生活方式。凌风的作品被认为是认识中国少数民族的窗口,被国外很多媒体引用,他说工作已经成为他的生活方式。
30年过去,人世沧桑,34名同学中有的下海经商,有的当上政府高官,有的仍坚持着新闻理想……
2004年5月的一天,已毕业20多年的一班同学再次在北大勺园相聚,再一次合唱当年上学时争相传唱的《十送红军》、《军港之夜》时,大家都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说忘不了那次改变了一代人命运的高考,也忘不了青春洋溢的大学时光。
商立军的故事
18岁插队21岁高考36岁下海从下乡知青到大学生,从工程师到下海办工厂,商立军的人生几乎印证了新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来的每一次变革。
1975年,18岁的商立军从北京三中毕业,被安排在延庆县康庄公社大丰营大队插队。他说,1976年赶上的事特别多,好多人苦着脸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办。商立军也迷茫,村里人看他是城里人,他想回城却没有途径。“那时我就感觉有一场变革正在逼近。”商立军说。
1977年7月,商立军的一名中学老师写信给他,说中央已经决定恢复高考制度,让他提早准备。商立军给很多同学写信告知此事。从7月往后,每个月都在变化,全北京城的年轻人争相传抄那篇《科技的春天》,恢复高考制度的消息人们奔走相告。
那年,商立军插队地方的20名知青,只有商立军一人报名参加高考。可是,商立军离分数线差了20分。1978年,商立军向生产队请了三个月假,回城再考。
在邻里的建议下,母亲把商立军带到了一对教师夫妇家中。当时,这对教师夫妇家中已收了近40名准备高考的学生,屋里屋外都坐满了学生,所有的辅导都是免费的。这两位老师女的教化学,男的教物理,白天他们在学校讲课,晚上在家讲课,顺带还讲讲语文、数学等别的科目。
据说,这个免费的辅导班里,那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化学分都特别高。
商立军说,当时像这对夫妇一样的老师还有很多。他难以形容当时的社会气氛,很多培训都是自发的,只要肯学,谁都会免费提供帮助。
这一年,商立军考入西南交通大学铁道工程系。
1982年7月,商立军分配至铁道部专业设计院。
在别人眼里,商立军不管是在收入、住房以及个人发展,都比较顺。可是参加工作后的第11年,商立军下海了。这一年,他刚刚当上工程师。
“1992年,小平同志去南巡了,我随后也去了,我在深圳看到了另一种生活,回来后我就辞职了。”商立军是带着科研专利下的海,他用这个小专利换来了联想集团20万元的投资,也换来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商立军现在工厂生产的产品,几乎都与化学有关,他说他一直很感谢那个高考前辅导他化学的女老师。
商立军说自己的人生是每十年一次巨变,成功经验就是听党的话,跟着大势走。
按照商立军自己的考察,七七、七八、七九这“新三届学人”目前主要分布在五大领域:政府机关(很多人做到了部级)、学者、国营企业的管理者、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出国后学有所成的海归派、下海经商者(大部分是在1992年后下的海)。
“我们是很沉稳的一代,经历复杂,所以我们更懂得感恩,懂得付出。”商立军说。
(摘自新京报)
相关数字
●29∶1
1977年冬,高考制度恢复,570万人从车间里、从军队里、从农田中,走进了改变命运的考场,招生比例29∶1。
这批大学生后来有了一个历史色彩浓烈的特定称谓“七七级”。
●100亿元
1986年3月,王大珩、王淦昌、杨嘉墀、陈芳允四位老科学家提出了“863计划”。
在小平同志的倡导下,马上就组织了200多位专家,讨论“863计划”,党中央很快作了决定,拨款100亿元人民币,来实现中国的高科技发展。
●70万人
据教育部公布,自1978年至2003年底,我国出国留学人员总数达70.02万人,留学回国人员达17.28万人。
目前仍在外的52.74万留学人员中,共有35.66万人仍在国外进行学习、合作研究,学术访问等。
●100万元
2004年,邓小平诞辰100周年之际,中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奖励基金设立。
邓小平的亲属按照他的遗愿,把邓小平生前的全部稿费100万元捐献出来,用于鼓励青少年的科技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