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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的孩子》连载(26)
来源:东楚晚报 时间:2008-3-28 16:43:00  文字大小:【

  霍格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绝望到极点的毁灭场面

  出发定在黄昏时分,为的是可以借着夜色走出国民党军队的视线。
  大家知道,国民党现在抓壮丁都已经抓疯了,像他们队伍里的二十来个孩子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孩子们在院子里面排完队,空气里有一种紧张严肃的气氛。霍格在他们面前走了一遍,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点名。
  “若鼎。”
  “到!”
  “李童。”
  “到!”
  “莫瑞尔。”
  老山羊在孩子们的哄笑声中咩了一声。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到!”四个小兄弟同声回答。
  “玉林。”
  ……
  “玉林。”
  没有回答。他大声喊了一嗓子,仍旧没有。他四下望去,找不到玉林的影子。他看见丽正在将一些东西往骡车上装,霍格走过去,悄声问道:“丽,你看到玉林了吗?”
  丽摇摇头,她的眼睛和霍格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同时感到了一种恐慌。
  他们几乎是飞奔着来到菜园,霍格推开篱笆门喊:“玉林!玉林!”
  霍格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绝望到极点的毁灭场面:快要成熟的一排排南瓜被狠狠地打碎了,所有的蔬菜都被踩烂了。
  霍格不由得大声地喊:“玉林!玉林!”
  还是没有回答。
  霍格找了一路,最后来到了谷仓,在一道微弱的光线下,他看见玉林正坐在地上悄声地哭泣。霍格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玉林,相信我,到了新的地方,我们还可以开出新的更好的菜园。”
  玉林慢慢抬起眼睛看霍格。他眼里的痛苦似乎已经沉到了谷底。霍格攥了一下他的肩膀:“嘿,来吧!”
  但是,玉林的眼睛慢慢转向霍格身后的上方。霍格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了他开始没有看到的地方——小青瘦小的身躯正悬挂在房梁上,一束微光照过去,他的身影在轻轻晃动。
  霍格不由得绝望地大喊了一声:“为什么,小青?”
  他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了,他的喊声在院子里回荡着……不一会儿,几乎所有的人都冲进了谷仓,石凯快速地爬上了房梁,用一把刀割断了绳子,玉林和若鼎在下面接住了小青坠下的身体。丽站在一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霍格站在她的身后,将手搁在她的肩上,试图安慰她,但她迅速地挣脱开,离开了谷仓。
  石凯从大梁上滑到地面上,他站在霍格面前,满脸是愤怒,用英文说道:“你以为你什么都懂,但你根本不是,永远不是,以后也不是。”
  霍格依旧愣在那里,他不明白这里真正发生了什么。
  陈让大家把小青的尸体抬到门诊屋里,小青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玉林说他下午跟他们告别的,当时大家都没有多想,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因为自己本来也想随小青一起去的。
  丽没有说话,她站在小青的身边,轻轻地为他系好衣服的扣子,拉起他的领子挡住脖子上面那难看的勒痕。
  霍格指挥若鼎:“你们去挖一个坑,玉林,你说在什么地方。”
  玉林说:“他想睡在柿子树下。”
  孩子们跟着若鼎和玉林走了,屋子里只留下丽和霍格,还有长睡不醒的小青。
  丽将小青惨白脸上的头发弄齐:“小青,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很高兴。真的,我真的是……太笨了。我真的对不起,我忘记了……”
  她有点坚持不住了,终于哭出了声,霍格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丽,丽,丽,看着我。丽,他真的是高兴的。他是的,我可以看出他是的。”
  丽摇摇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下:“不是的,你不懂。以前他是个高兴的孩子,后来他家里的什么人,他爸爸或是他妈妈或是家里别的什么人对他说:小青,我们得离开这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可怕的事,可怕到我们难以想象,他从此成了孤儿,这些创伤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这恐惧也深埋在他的心里,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后来他在这里,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了,他不愿意失去这个家,他刚刚体会到一点家的感觉,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鲜花、蜜蜂、还有,快乐的读书学习,还有,还有……都让他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霍格一直不明白小青的身世,他自己也从来不愿意提起,每次稍一涉及,他便说:“忘记了,忘记了。”
  霍格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故事。“我们只能做到尽力而已,丽,是你教我的。我们所能做的都做了,都尽力了。”
  丽的口气里充满绝望和无奈:“我已经没有什么力可尽了。”(明日看点:干掉二个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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