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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武大的樱花
来源:东楚晚报  时间:2007-3-30 15:47:00  标签: 武大 樱花  文字大小:【

  我去武汉大学办一件急事,下午还得赶晚班车回家,不能在此多作停留。去过武大几次,在里面走来走去,连它的主要建筑的大致方位也没有弄清楚,每次还把脚走得很痛很痛。
  赶到武大校门口已十点半。学校门口人山人海,今天进武大校园必须买票,原来又是一年观赏武大的樱花的时节。从人堆里挤进校园,在表弟的带领下,我们斜穿校园往西区去,这是一条较偏僻的小路,我们边走边安排今天的事情。大约在生科院附近,路旁静静地开着三两树樱花,她们还是那样淡淡的红红的轻立于枝头,不要一片绿叶的扶衬,但我们心中有事,无心留连,也就匆匆而过。
  办完上午的事情,吃完午饭已午后两点半。下午的事情相对轻松一些,表弟自去忙去了,我和从汉口赶来的密友及其五岁的儿子漫步在武大校园里。一路走一路碰到密密扎扎的人群,在樱花树下赏玩,拍照。朋友一边扯着走得有些疲惫的儿子一边对我说:“你说樱花有什么好看,年年开,年年这么多人看。”我回头以认真的姿态看了看:“有一种娇嫩,浅浅的、淡淡的、红红的。”朋友说:“你说娇嫩,别人都说她有一种凄美。”我第一次听说她是凄美的,觉得这种说法也很好,但一时也说不清其中的原由。
  有一处坡岸,下面整齐地种着一溜樱花树,树旁是一块与树的腰身齐平的水泥地,花枝纷纷往水泥路面上空旷处斜移,人站在水泥地边,正可与之相依,伸手可以摸摸树干,花儿在头发上绽放。有人干脆把手搭在花身上,摆弄各种姿势同她们留影。难得能够这么亲密接触,我们三个人也站在花荫下照了一张快照,我们自嘲人面樱花相映红。
  到文学院办完最后一件事情,返回便来到了武大久富盛名的樱花大道上。大道右侧是两三人高的陡坡,左侧却是几丈深的崖壁。右边的坡上便住着樱花主人,左岸则有各种高大的绿色乔木相守。此时人们的目光全落在右边的樱花上。
  此处游览的人摩肩接踵,我们只得飘在这人的海洋里,慢慢前行,朋友啧啧称叹要我回头看这黑压压的人头,我不禁想起樱花之国耻花之说。对于这里樱花的掌故,我不太清楚,但大约知道这块偌大的地方曾经被日本人占领,鬼子们在此筑房建窝,他们飘洋过海涂炭我邦之余,大概内心深处也有些想家了,就于这异域种下了家乡的樱花。看着这一株株花儿袅娜的身姿,眼前似乎幻化成一个个身着淡红和服,头上盘着高高的发髻,眯着一双小眼睛,站在空旷的草原上,悠远而迷茫地看着远方的日本女子。在那场战争中,女人是一大受害者。鬼子们从本土带来的慰安妇,她们趿着木板拖鞋凄凉地拖在军队后面,在炮火粉尘里满心凄苦消褪了娇好的容颜。还有被迫害国受凌辱的女人们,今天偶尔会在电视里看到她们,霜皱的皮肤,飘飘的银发,枯干的眼神,坐在日本的审判席里一一诉说封存心底几十年的羞涩与苦难。我觉得突然间发现了樱花的凄美,她跟女人有关系。
  我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跟朋友搭讪。不知不觉走到樱花大道的尽头,夕阳西下,人也倦极,我们毅然别了樱花。出了武大,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另一朋友打电话邀约我们去东湖看樱花,说东湖有更大的樱花园。我们断然拒绝,说我们已看过武大的樱花了。

黄石 张海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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