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我和哥哥回去,邻里乡亲都来家里喝茶。这个说,兄妹俩还是小时候那个样,一点不见老;那个说,你们将来还会赚很多钱……当问到母亲对我们的心愿时,她只说了一句:我只要你们健康就好。
也许是我和大哥都有过身体不健康的经历吧,才让母亲有了这样的心愿。尤其大哥小时候常生病,因长期的用药过度,弃学了。大哥到了十六七岁,长得像成人,一米八的个子,还力大无比,常常被人教唆着拿斧头说要砍死我们三个小的。于是在他迷糊时,便举着斧头把我们追得哭爹叫娘到处躲难。
最可怕的是他还会深更半夜地发作,有次在一个冬夜,他叫着父母的名字犯大忌骂骂咧咧地起床,从厨房拿来菜刀,正要进另两个哥哥的房间时,被醒来的母亲一把抓住。失去理智的大哥一把将母亲推到墙壁上,母亲顿时头破血流,一边大声叫我们快跑,一边又去抢大哥手里的凶器。好在父亲怒吼着制止住了大哥,而母亲用手捂住的伤口仍在不断地从手指缝里渗血那一幕,令她的三个孩子终生难忘。
随着不断的治疗,大哥神志渐渐稳定。那年吃年饭时母亲仍照例做了一桌好吃的菜,大哥不声不响地给父母斟了杯酒,双腿“嗵”的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地高举酒杯:“爸,妈,儿子不孝,以前让您们操心了,希望您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那一刻,母亲哭得泣不成声,颤抖着拿起酒杯:“你是娘生的,哪有娘与儿计较过错的呢?我晓得你迟早会健康起来,现在不是好了么?”我们都很高兴,而很少喝酒的母亲,也将那杯滴满欣慰热泪的白酒一饮而尽。
黄石 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