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忠和率领中国女排重登世界巅峰的故事,时至今日再怎么挖掘,相信也不会有多少沧海遗珠。然而,有关陈忠和童年、少年、青年时发生在老家的故事,人们似乎还知之甚少。
龙海石码,一个宁静的闽南小镇,距漳州市区20公里,处于九龙江注入东海的入海口。在这儿,陈忠和早已是家喻户晓的家乡英雄,经过打听,在穿梭过几条古老的小巷之后,记者很快找到了位于解放东路159号的陈家老宅。这是一座沿街而筑的闽南常见的三层楼。
听到有客人来访,一位中年女人笑嘻嘻地迎出来:她的笑几乎与陈忠和的“陈氏微笑”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您就是陈导的二姐陈淑丽吧!”记者很肯定地脱口而出。记者说明来意,陈淑丽抱出一大沓旧照片。这都是些黑白照片,有陈忠和小时候与同学的合影,有上中学时在校排球队里打球的照片,还有在中国女排当陪打时出国的留影,更多的是年轻时帅气十足的摆酷照片。陈淑丽一边翻看着这些照片,一边很健谈地讲述着弟弟陈忠和那些久远的岁月。
小学一年级连读了三年
1957年中秋节,陈忠和出生在石码。当船员的父亲是整条街道公认的忠厚人,他给大儿子取名平和,最小的儿子取名忠和,因为在闽南老百姓都相信忠义是为人之本,和平是立身之基。至今街坊们都还记得“平和”“忠和”两兄弟一前一后跑着的身影。闽南人习惯在名字中加上“阿”或者“仔”字,所以母亲将陈忠和的小名叫“忠仔”。
家里四个兄弟姐妹,陈忠和排行老四,年龄最小的陈忠和自然得到了更多的关爱,成了陈家的心肝宝贝。陈忠和出生不久,正值“三年困难时期”,什么东西都得凭票供应。“家里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可母亲宁可省吃俭用,也要每天拿出1毛钱,让我大姐背着弟弟到离家不远的打石街买来一小杯他最爱喝的牛奶。”陈淑丽回忆着。
调皮是陈忠和儿时的代名词。上小学一年级时,陈忠和上课很喜欢做小动作,还影响旁边的同学听讲;回到家,二姐陈淑丽让弟弟听写、朗诵课文,但没一会儿忠和就心不在焉地坐不住了。学校老师多少次上门告状,陈忠和一年级就被两次留级念了三年。
好不容易升上了二年级,学校组建排球队,个头很高的陈忠和被选入队里,而且很快他痴迷上了排球,老师“威胁”说:“你要再不认真读书,我就不让你打排球了!”这招果真灵验,陈忠和从此之后再也不顽皮,而是认真上课了。
陈忠和是家中的“老幺”,自小就备受母亲的疼爱,陈淑丽当着记者的面“揭短”:忠和差不多快10岁了还是喜欢赖在母亲的背上。
顽皮归顽皮,忠和小时候小朋友很多,不仅从没跟同学们红过脸、吵过架,还常常当“调解人”。如今,每逢回老家,只要有空,都不忘与老同学们一聚,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命“很硬”
在闽南民间有一个传统,家里总要请来“算命先生”为孩子“预测未来”。采访中,陈淑丽饶有趣味地告诉记者,父母曾经先后为陈忠和算过两次“命”。
陈忠和从小就被乡亲们称为“脚头好”。刚出生不久,有个“算命先生”说陈忠和身上长有两颗“暗痣”,昭示着他长大后将有一番大作为。再一次是陈忠和被选到中国女排担任陪打教练之后,这一次是一只小麻雀,随心所欲地在众多小纸条里叼出一张,被叼中的那张便预示着未来的命运。“当时那些纸条里有‘0元’‘5元’‘10元’‘20元’的,那只小麻雀一下子就为我弟弟叼中了那张最大面额的‘20元’,就是最好的意思。而其他人怎么也叼不到这一张。”
陈淑丽说:“跟大家一样,我也不相信什么算命,这也只是我们这儿的民间习俗而已。”她说,当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会当上中国女排的主教练,更没想到他会带领国家队重新夺得奥运会冠军,她只是希望他能像父亲给他取的名字那样忠诚敬业、平和待人,也希望弟弟在国家女排里好好干,能够一生平平安安。说到“算命”,记者记得在一次采访中,陈忠和还和记者谈起了曾经的“算命”,他笑着说:“我也不太信这个,但有一点,我的命,好像确实是有点硬。”
对女孩的情书没反应
陈忠和一出生就是眉清目秀,样子着实可爱。就连接生婆也一个劲地夸奖。从小学到中学,陈忠和果真慢慢出落成了一个“迷倒一大片”的花样美男。老照片中的陈忠和总是笑意盈盈的,这个美男子不仅名震校园,当时在石码全镇也绝对是声名远扬,主动追求他的大有人在。
陈淑丽向记者透露,当时在龙海二中还有女孩给陈忠和写情书。“在那样的年代里,女孩主动给人家写情书,是需要不凡的勇气的。”陈淑丽说,家人知道有女孩给弟弟写情书,就想看,但忠和都不让他们看,一次偶然的机会,陈淑丽偷偷看到了一封。“那封信整张信纸上写满了4个字——莫名其妙!连我看得也莫名其妙。”过了很长时间,陈忠和才“坦白交代”:那个女孩已经给他写了不知道多少封表达爱慕的信,但他总是保持沉默,所以那女孩“忍无可忍”地写了这封带有讨伐意味的信!
陈淑丽说这女孩当时也是龙海二中校女排的主力,个子高挑,眼睛大大的,长得很俊。
“忠和很奇怪,后来妈妈还有街坊邻居不断地给他介绍条件很不错的对象,但他就是没反应,所以快30岁了才结婚。”
知青生活感悟人生艰难
1976年,陈忠和正在龙海二中上中学,当时他已经是校排球队的一名主力。那是一个“修理地球”的岁月,上山下乡成了那个时代里大多数青年的必经之路。这年7月,陈忠和来到了九龙江入海口的“秋租农场”做了知青。
和陈忠和同批的知青男女共有25人,组成一个知青队。面对艰苦的知青生活,陈忠和一直很乐观。和忠和当年一起插队的郭柏川说,在他的印象中,陈忠和那时就是个乐天派,不管干什么农活,都是有说有笑的。白天,陈忠和同当地农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耕地种田,一天挣9个工分。晚上,他和大家一样,守着烛光打扑克或者谈天说地。“他的特点是,打赢了大笑,打输了也大笑。”
陈忠和后来是这样回忆自己8个月的知青生活的:“这8个月,给我留下终生难忘的记忆,更是我一生不可多得的财富。一切人生之苦,只要和农村生活相比,就不算什么了。在我以后的教练生涯中,我常常会这么想,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这是第一位的。”
就在这一年冬天,袁伟民被任命为中国女排主教练。就在袁伟民率领新组建的中国女排开赴漳州基地集训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人说到在“秋租农场”有一个“个头挺高、球打得挺好”的陈忠和。“可以让这小子到省队里去练练看。”于是,陈忠和被选入了福建男排。后来他又到国家女排当了陪练,开始了长达30余年的国家队生涯。
打完奥运会陪妈妈说话
1980年,陈忠和正值年轻力壮的哥哥死于车祸……
1992年,前妻王莉莉出差厦门,被一列疾驰而过的火车活活卷于轮下……
1996年,一场大病让操劳一生的母亲突然瘫痪了……
2000年,父亲突发脑溢血,在昏迷了78天之后撒手人间。
兄死父亡妻逝世,母亲瘫痪风烛年。接连不断的家庭不幸,没有压垮这位闽南汉子。反而让他更加懂得亲情的珍贵。
陈忠和总觉得十分愧对年迈的母亲。88岁高龄的陈妈妈这些年一直中风瘫痪在床,需要二女儿长期照顾。
陈淑丽对记者说,今年世界女排大奖赛澳门站中国对多米尼加的比赛即将开始时,陈淑丽像往常一样赶紧到里屋把母亲小心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并调大电视声音。“平时她连10分钟都坐不住,但有中国女排的比赛,哪怕是在半夜,我妈妈居然能熬到比赛前还不入睡,其实她也看不懂比赛,只是想等着中场暂停的时候看看忠和的脸。然后等比赛结束了就会问‘赢了没’。”多年以来陈妈妈一直唠叨着同一句话:“忠仔,你要拿冠军。”
陈淑丽告诉记者,从小忠和虽然很顽皮,但总是很懂事,懂得尊敬父母、孝敬老人。这些年来忠和不只一次地对她说:“现在最对不起的就是年迈的妈妈,没能在身边照顾她。等我打完奥运会比赛,我一定用加倍的时间来陪妈妈说话。”
(据《东南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