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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倾国

来源:东楚网    时间:2010-1-13 10:29:00        文字大小:【      】

  诗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话说楚文王定都郢后,又得到了绝世国宝和氏璧,渐渐有问鼎中原之志。一面广选美女充斥后宫,纵欲无度,一面调兵遣将,四处攻掠,率军队灭了申国和吕国,打败权国、随国和郧国。诸侯震恐。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却说陈国的国君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大女儿孟妫嫁给蔡哀侯,小女儿凤妫嫁给息侯,是为息妫息夫人。凤妫的名字有些来历,那是一个金秋的夜晚,陈庄公夫人梦见一只凤鸟从天而降,落在宫殿前婉转鸣唱。第二天夫人诞下一个女孩,陈庄公认为少公主是凤鸟的化身,就给少公主起名凤妫,昵称凤儿。凤妫更有绝世容颜,又称为“桃花夫人”。眼如秋水,脸似桃花,丽若芙蓉,雅若蕙兰,站着像临风弱竹,走路像仙子凌云。前人有诗单道她的美貌云:“桃花夫人好颜色,月中飞出云中得。新感恩仍旧感恩,一倾城矣再倾国。”
    息国是个弹丸之地的小国,息侯胸无大志,沉缅于酒色之中,尽选息地美女充斥后宫。如今老之将至,意外得到如此美貌的息妫,后宫美女黯然失色。老息侯日夜缠绵,一刻也不让息妫离开自己的怀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歌舞饮宴,疏于政事。他整天变着法儿讨夫人欢心,不惜千金而博一笑。息夫人却是个有远见的女性,见君侯行为,心怀忐忑,忧国忧民之心寤寐不忘。她也变着法儿诱劝息侯勤于朝政,亲贤士,远群小,奖耕战,兴农商。息侯听了夫人的劝导,倒也跃跃欲试,使息国慢慢地走上了自强的道路。
    就在这一年,息妫回陈国省亲,路经蔡国,顺便进城探望姐姐。姐妹相见,那亲热劲就别提了。蔡哀侯早已对息夫人的美色垂涎三尺,今天一见,比当初在陈国时所见更美上十倍,心中叹道:“那老丑鬼真是艳福不浅,我却如此命薄,无缘亲近佳人,可怜如花似玉的小姨妹被老丑鬼睡得天昏地暗。”盛情邀请息妫至宫中款待,亲自作陪,和蔡夫人两个一个劲的给息妫劝酒。息妫却不了姐姐、姐夫的盛情,多饮了几杯。姐妹俩不胜酒力,昏昏睡去,蔡哀侯借机奸污了息妫。息妫醒来,见蔡哀侯压在自己身上,双手揉搓自己的乳房,舌头还在身上乱舔,就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一把推开蔡哀侯,狠狠地扇了他几个耳光,大哭而去。
    回来后息妫将蔡哀侯孟浪轻佻一事告知息侯,为免事态扩大,她有意隐瞒了被蔡侯奸污的情节。息侯年轻的时候,脾气坏是出了名的。有一次息国与郑国发生矛盾。当时的郑国,国富民强,国土比息国要大出许多,被人称之为春秋小霸。息侯竟因与郑国的一点小恩怨,却要兴所谓的正义之师,出师讨伐郑国,结果可想而知,大败而归。现在息侯已是烈士暮年了,脾气没有当年那样火暴,但也已经怒不可遏了,发誓要生吞蔡侯的肉。自己的夫人居然遭人调戏,简直是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君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欲想兴兵攻蔡,自知国力不逮,硬碰等于鸡蛋碰石头。息侯思之再三,终于想出了一条计策,遂遣特使向楚国进贡,务须如此如此。
    使者见了楚王说:“听说大王得到了绝世宝物和氏璧,寡君以为这是上天降祥瑞给大楚,大王必然成就霸业,特向大王进贡祝贺,息国愿举国侍奉大王,惟命是从。”楚王大喜道:“你们侯爷倒是个识趣之人,楚国与息国一衣带水,血肉相连,贵国如有事务相托,寡人愿意效劳。”使者说:“寡君岂敢屈尊大王?我主最近确有一事相求。臣主母回陈国省亲,经过蔡国,蔡侯不以礼相待,颇有轻佻之意。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灭。臣主公怨咎蔡侯失礼,但恨国小兵弱,不能报怨,现在听到大王东征西伐,所向披靡,威镇汉东,非大王不能报我主之仇,我主特令臣奉表求师伐蔡。况且蔡侯自恃与强齐联姻,不肯朝楚,甚至多次鼓动息国一起不给楚国上贡。蔡亡则息国的贡赋全归于楚,望大王明察。”楚文王正谋东扩,而地处汝水、淮水之滨的蔡、息,正是楚文王梦寐以求的地方,早想灭了这两个小国,一直没有找到借口,现在它们倒内讧起来,真是求之不得。楚文王极力按捺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假惺惺地说:“寡人倒是想替息侯报怨,但蔡侯从来没有得罪寡人,寡人以什么理由对蔡国用兵呢?”使者说:“大王假意来攻我们息国,我们去向蔡国求救,蔡君粗勇而轻率,必然亲来相救。我们与楚合兵攻蔡,就可以俘虏蔡侯。那样就不怕蔡不朝贡了。”楚文王说:“好一条借刀杀人之计!回去转告你主,寡人克日兴兵。”
    楚文王于是兴兵假攻息国。息侯向蔡侯求救,蔡哀侯一听唇齿相依的息国被攻,焉能不救?何况有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小姨妹息妫在彼,正要寻机取悦息妫,好再成好事。于是大会朝臣,说:“楚国无端攻息,息侯哭哭啼啼来求寡人相救,我就知道那老丑鬼是个衰人,看寡人的。”立刻起兵救息。安营未定,楚国伏兵齐出。蔡哀侯匆忙挥兵抵挡,指望息兵能杀出城来夹击楚师,可是打了半天也不见息兵半个人影。蔡哀侯原本只带了偏师来助战,并没准备与楚师死磕。楚兵人多势众,而且一个个如狼似虎,蔡哀侯被打得满地找牙,不能抵挡,急忙奔到息城下大呼道:“妹夫快开城门救我。”息侯躲在城沿后哈哈大笑,指使守城官拖延时间,闭门不纳。楚兵从后面追来,蔡哀侯大败而走,楚兵穷追不舍,一直追到蔡国的芋野将蔡侯活捉。可笑蔡侯还没有来得及在小姨妹面前表现自己的雄壮英武,就已经做了俘虏,捆得像一个大粽子。息侯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笑逐颜开,大犒楚军,亲自送楚文王出境。被俘的蔡侯问楚王:“君处南海,分土为界,在下未尝得罪大王,为什么要兴兵掳我?”楚王道:“寡人攻打息国,谁让你强出头。也不称称有几斤几两。”蔡侯疑惑道:“大王并没有真攻打息国的意思,好像是专门针对我来的。”楚王笑道:“你我无冤无仇,实话告诉你吧,是你失德,得罪了你小姨息夫人,你的亲戚息侯请兵擒你!”蔡哀侯始知中了息侯之计,恨得牙根都痒痒了,仰天叹道:“唇亡齿寒,难道蔡国灭亡息国就能保全么?”
    楚文王回国,打算把蔡哀侯烹了,以飨太庙,并威慑周天子。大臣鬻拳劝说道:“大王方得和氏璧,国势强盛,诸侯钦羡。大王有心逐鹿中原,假若杀了蔡侯,诸侯都恐惧,必然联合抵抗,不如把他放回去,当咱的跟屁虫,天天给大王磕头进贡,给诸侯做个榜样。”再三苦谏,文王做了个砍杀的坚定手势道:“杀蔡侯,服诸侯,以震周天子!寡人心意已决,不要多言。”鬻拳怒容满面,一个箭步冲到楚文王面前,左手拽着楚文王袍袖,右手用佩剑直指楚王的咽喉说:“老臣宁愿与大王同归于尽,也不忍看到大王失诸侯之心。”满朝文武大惊失色。楚文王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如土色,连声道:“莫这样撒,我服周,寡人听你的,寡人听你的!”传旨放了蔡侯。
    楚文王知道鬻拳是忠贞之臣,虽然气恼他威逼君上,但没有处罚他。鬻拳见君王知错能改,便匍匐于地,对楚文王谢罪道:“大王同意了老臣的请求,这是楚国之福。然而老臣劝谏方式有违君臣之道,罪该万死。今后如有人效尤,国将不国,君将不君。大王不愿惩罚臣,老臣要自我惩罚,以昭示天下人,臣的行为乃十足的大逆不道。请让老臣接受斧钺之刑。”说完,举起宝剑砍向自己的足踝,顿时鲜血淋漓。他强忍巨痛对群臣说:“人臣有无礼于君王者,当视此!”楚文王过来扶起他说:“老先生忠心可贯日月,寡人心明如镜,不怪罪你!”
    楚文王于是善待蔡侯,遣送回国,临行前于迎晖堂大排筵席,为他饯行,席中盛张女乐。蔡侯见楚王兴致很高,就说:“楚国幅员辽阔,王宫珍宝应有尽有。在下虽然也是一国之君,但蔡国偏远狭小,宫中连件像样的玉器也没有。有个不情之情,若有不妥,还请大王海涵。在下常听人说大王的和氏璧是举世无双的宝物,大王能否让在下一睹和氏璧的真颜,也好让在下开开眼界?”楚文王爽快地说:“此宝我已深藏宫中,秘不示人。君侯如此相求,我若拒绝,也太不近人情了。”遂传旨看璧。蔡侯有幸目睹和氏璧绝世容颜,赞不绝口。
    席中有个弹筝的女子,仪容秀丽,深得楚文王喜爱,楚王指着她对蔡侯道:“此女色技俱胜,可进你一杯酒。”即命弹筝女子以一大杯酒敬蔡侯,蔡侯一饮而尽。
    楚王得意地笑问蔡侯:“君生平所见,有此绝世美色否?”蔡侯想起息侯诱骗自己出兵导致被楚国所败之事,就说:“此女确有几分姿色,但若与息妫相比,如萤虫比珠玉,野鸡并凤凰,不可同日而语。息夫人貌美盖世,天下女色,没有比得上息妫的。”
    楚王问:“息妫姿色何如?”蔡侯曰:“眉如柳叶,睫如黑蝶,目如秋水,碧波盈盈,脸似桃花,倾国倾城,世上无有其二!”接着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极尽华丽辞藻,把息妫的容貌着实抒情了一番。
    楚王叹了口气道:“寡人跨长江而据洞庭,雄视天下,已得和氏璧,若得一见息夫人,死不恨矣!”
    蔡侯说:“天下能比和氏璧者,只有息夫人。以君之威,虽齐姬来了,致之不难,何况是息侯之妇?到时,美人配和氏璧,双璧合一,天下共传大王佳话。”楚王大悦,是日尽欢而散。蔡侯辞归本国。
    楚王由是心生倾慕,欲得息妫,遂借巡视各方为名,来到息国。息侯迎谒道左,极其恭敬。亲自安排馆舍,于朝堂设宴款待。息侯执杯而前,请楚王畅饮。楚文王打量起这位有些老迈的小国君主,他身材矮小,穿着随便,因大喜大悲之性格,一脸饱经风霜的样子。楚王接酒杯在手,微笑着说:“昔者寡人曾效微劳于你的夫人,今寡人至此,你的夫人为何不为我进一杯酒?”息侯惧楚王威风,明知弦外有音,但又不敢违抗,只好连声答应,即时传语宫中。不一会儿,幽香瑶佩,佳人徐徐而来。楚王举目一望,立刻失了魂魄,但见:红艳艳的瓜子脸灿若桃花,眼睛顾盼,深不见底,玉葱般的鼻梁秀美光洁,红都都的杏嘴甜美诱人。云髻高绾,玉腮香鬓。高挑的身材微骨丰肉,小腰秀颈,集北方女子的丰韵与南方女子的灵秀于一身,浑身散发出迷人的青春气息。仪态万方,风情万种,国色天香,美丽绝伦。走近楚王,只见罗袖半掩,却掩不住人间绝色,楚王一时目瞪口呆,心旌摇荡。
    息妫别设毯褥,再拜称谢,楚王忙答礼不迭。息侯吩咐夫人向楚文王敬酒。息妫笑靥如花,莲步轻移,来到楚文王席前,手持白玉杯,满倒一杯向楚王进酒道:“大王,辛苦了!臣妾敬大王一杯。”那娇滴滴的声音滑过皓齿,滑过红唇,流进楚文王渴望的心田,楚文王未饮先醉,赶紧伸出双手来接玉杯,欲顺便摸摸息夫人的玉手,息夫人迅速抽脱,楚王一饮而尽。转脸对息侯满口称赞说:“君侯夫人真如天仙一般。”息侯听了颇有得意之色。
    酒过三巡,息侯欲让乐师弹琴侑酒助兴。楚文王说:“寡人听说君侯夫人乃丝竹高手,何不请夫人弹一曲让寡人开开眼界。”息侯说:“不瞒大王,贱内琴音,世间罕有。”即令人将夫人的绿玉弦琴取来置于琴台上,楚文王说:“夫人请。”息妫说:“恭敬不如从命,臣妾献丑了。”息妫端坐在弦琴前,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接着就行云流水地弹唱起来,飘飘仙乐,妙不可言,歌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楚王神情恍惚,云里雾里。不知何时席散归馆,方才如大梦初醒,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相思病从今日始。
    回到楚国,楚文王已经六神无主,魂儿魄儿都被勾去了。楚宫佳丽三千,与息妫一比都成了朽木枯骨。好歹熬过了七天,楚王拍案而起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即设酒宴于馆舍,去请息侯,名为答礼,暗中埋伏了许多兵甲。息侯赴席,酒至半酣,楚王假装喝醉,对息侯说:“寡人有大功于你的夫人,今三军在此,你的夫人为何不来慰劳?”
息侯推辞道:“贱内偶感风寒,行动不便,容改日再来慰劳,望大王见谅。”
    楚王拍案道:“匹夫背义,安敢花言巧语抗拒我?左右何不为我擒下!”伏甲齐出,就席间把息侯捆绑起来。
楚王亲自引兵来到息宫,来寻息夫人。
    息夫人闻变,哭道:“引狼入室,我就知道会这样。”她径直奔入后花园,准备投井自溺。刚到井边欲往下跳,被斗丹抢前一步,牵住衣裾说:“夫人不想保全息侯的命么?何必夫妇俱死!”息妫沉默无语。斗丹引见楚王,楚王欣喜若狂,如一头发情的公牛,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衣带将她拦腰抱起,在亲兵的簇拥下冲进楚师大营。楚文王欲火如焚,抱着息妫直奔中军大帐。吩咐亲兵严密把守军门。息妫一路上挣扎哭泣,到了楚营已经是全身无力,只有任凭楚文王摆布。楚文王将息妫抱上卧榻,三下五除二撕碎息妫的衣衫,息妫如雪如玉的胴体横陈楚王面前,上苍将她全身上下造设得如此完美无缺,赏心悦目。两只乳房就像两座雪山,那红红的乳晕则像两朵盛开在雪山顶上的玫瑰。楚文王摇枪翻江倒海,猛烈冲突,暴风骤雨般地倾泻,一连三阵,阵阵火烧赤壁满江红,败鳞残甲满天飞,气喘如牛,汗下如雨。三十三重天高的欲火终于燃尽,楚文王方才停息,吻着那红润柔嫩的乳头,抚摸着曲线优美的玉体,哼着楚歌,怎一个爽字了得。息夫人泣下如雨,楚文王以好言抚慰,许诺不杀息侯。接着在军中立息妫为夫人,载在后车拉回宫中。后世有个惯于玩弄女性的纨绔子弟,大言不惭,搂着风尘女子,道学家气派十足的作诗评息夫人道:“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度几春。至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意思是说息夫人最终还是选择苟活下来,大节有亏,比起跟她一样情形却选择跳楼自杀的绿珠差了好几个档次。但不知杜牧与被他玩弄的青楼女子比起来,又差了几个档次。邓汉仪《题息夫人庙》说得好:“楚宫慵妇黛眉新,只自无言对暮春。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楚文王将息国改为楚国的属地,将息侯安置在汝水,罚作守门人,封其食十家之邑,使守息祀。楚文王霸占了息妫,日夜纵淫。息妫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取名熊囏(杜敖),次子取名熊恽(成王)。息妫深锁在楚宫,从不与楚文王说话,只是终日流泪。有一次,楚王出游,息妫乘间出来见息君,夫妻抱头痛哭。息妫说:“我对你忠贞无二,锁在深宫,没有一刻不想念你。但现在我已作人母,身不由己,你我只得来生再续姻缘,你要保重。”息侯忿郁吐血不止,捶胸顿足道:“引狼入室,我悔不当初啊!”不久息侯忿死,息夫人伤心欲绝,作《王风?大车》诗曰: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楚文王唯恐佳人因伤心而憔悴,百般取悦息妫,将秘不示人的国宝和氏璧交由息妫保管,并册封为王后。息妫依然郁郁寡欢,不发一言。楚文王很奇怪,问她:“我对你千般好,连和氏璧也交给你,封你为后。你也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却为何对我终日不开一言呢?我有和氏璧,又拥有了容颜绝代的王后你,这是上天要让我成就霸业,以我荆襄大镇,威镇华夏,王后还有何不满足?”息妫回答说:“我一个女人,不懂国事,也不会欣赏和氏璧。我身侍两个丈夫,大节有亏,即使不能死,又有何面目同别人言语?这一切是蔡侯的过错啊。”说完,痛哭流泪,泣不成声。王维《息夫人》曰:“莫以今时宠,能忘旧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周作人说:“她以倾国倾城的容貌,做了两任王后,她替楚王生了两个儿子,可是没有对楚王说一句话。喜欢和死了的古代美人吊膀子的中国文人于是大做特做其诗,有的说她好,有的说她坏,各自发挥他们的臭美,然而息夫人的名声也就因此大起来了。老实说,这实是妇女生活的一场悲剧,不但是一时一地一人的事情,差不多就可以说是妇女全体的运命的象征。”这算是比较中肯的评价。
    楚文王连忙抱着息妫温存一番,突然想到息妫如此美貌,她的姐姐蔡夫人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便说:“夫人勿忧,寡人一定惩罚蔡侯,给夫人出气。”于是兴兵打进蔡国。蔡侯战不能战,跑不能跑,只得打着赤膊请罪,并把库藏宝物献给楚军。楚文王将蔡哀侯扣留起来,左右带来蔡夫人,果然国色天香,楚文王屏退左右,宽衣解带,就在蔡侯宫内将蔡夫人奸污。蔡侯被羁押进楚地,九年后死去。蔡夫人被楚王锁在秘密宫殿,一直玩弄到死。蔡国人拥立哀侯的儿子姬肸继位,这就是蔡穆侯。蔡国苟延残喘了若干年,被楚灵王所灭,楚国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让蔡平侯复国,又过了若干年,楚惠王觉得游戏玩腻了,就将蔡国灭了。
    春秋战国,这个无妄之灾与无妄之福博弈的无妄之世。烽烟四起,诸侯争霸,刀光剑影,只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女人,弱小而单薄的背影究竟在这个纷乱时代留有几点若隐若现的斑斓。帝王将相搜尽天下美女锁进深宫占为己有,三宫六院,佳丽数千,锁在深宫,抱孤芳,守活寡,空悲伤。王昌龄诗曰:“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希波纳客斯说:“女人只能带给男人两天的快乐。第一天是娶她时,第二天是葬她时。”凝眸在女人眼里清澈满溢的泪水,似乎晃荡着男人与权术纠缠相斗的倒影。莎士比亚借哈姆雷特的口说过一句流传百年的话:“弱者,你的名字叫女人。”五千年的文明史,浸透着多少女子辛酸的泪水。女人眼角的青泪,头颅下汩汩的热血,嫣然一笑背后的冷刀,在荣华富贵中的陶醉和贪婪,都是帝王将相跋涉仕途时耍弄权术中必用的佐料。

汪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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