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瑟瑟截句诗集《栗山》出版

2016-6-24 9:01:00  来源:东楚网   我有话说

  6月18日,“截句诗丛”第一辑在北京首发。文学评论家李敬泽、张清华等出席。这套诗丛由蒋一谈主编,北岛推荐,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书社出版。第一辑入选诗人包括(以姓氏笔画为序):于坚、西川、伊沙、朵渔、李壮、邱华栋、杨庆祥、沈浩波、严彬、欧阳江河、周瑟瑟、树才、俞心樵、柏桦、桑克、蒋一谈、臧棣、霍俊明、戴潍娜19位诗人的作品。截句是一种源自古典又有现代诗歌精神的诗歌文体,强调诗意的瞬间生发,没有诗歌题目,且在四行之内完成。与会学者、诗人表示,中国新诗走过百年,“截句诗丛”能唤醒读者重新认识短诗的美学价值,也提供了审视传统诗歌创作的契机。
  6月23日,北京大学中文系、北京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主办的“为什么是截句:当代短诗写作的可能性研讨会”在北京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朗润园采薇阁)举行,臧棣主持,蒋一谈、车前子、安琪、西渡、夏可君、严彬、彭敏等诗人与会。
  6月24日,湖南岳阳市,周瑟瑟与莫笑愚、黄明祥、李冈等诗人启动了中国诗人田野调查小组洞庭湖诗人田野调查行动,周瑟瑟携带他的截句诗集《栗山》回到故乡湘阴县栗山,在栗山村举行“《栗山》与村民见面朗诵会”。
  据周瑟瑟介绍,7月9日,在扬州还将举办“瘦西湖截句研讨暨朗诵会”,7月23日在长沙还将举办“《栗山》截句研讨与读者见面会”。一系列的截句活动,在读者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众多诗人与读者加入了截句写作,2016年无疑是“截句年”。
  周瑟瑟在北大“为什么是截句:当代短诗写作的可能性研讨会”的发言中认为:
  “截句诗丛”第一辑出版了,我看到中国现代诗20多年来不同诗歌主张、不同写作阵容的诗人同时坐在了截句的长板凳上了,虽然还是各写各的,在北京望京的单向街书店首发式现场,在观众面前,他们面无表情,但在一个共同的空间,依然保持了绅士风度,此刻他们都是截句诗人。这样的场景颇有国共和谈重庆的气氛,如果没有截句写作与出版,我不知何时能看到这样有意思的场景。中国新诗一百年了,朝向未来的中国现代诗是否开启了一个新的兆头?心中的火气似乎压了下去,文本的较量开始了,谁是真正的高手甚至未来的大师?谁是气喘吁吁的淘汰者?谁是身心健壮的长跑选手?读者从白纸黑字的诗集可以看个清楚。
  我读完“截句诗丛”第一辑18本(不包括我自己那一本),发现19位中、青两代诗人,虽然写的都是蒋一谈所阐述的截句,但实际上写的是短诗。短诗难写。截句是短诗之王,更难写。截句是诗中之诗,是讲究速度与节奏的短诗之王。谁要想进入截句写作,必定要是一个出色的短诗写作者,否则只能在截句之外打转,不得要领,甚至误解了截句的先锋、冒险与试验,而丧失了一个提高自己短诗写作能力的方式。真正的短诗高手,是不会畏惧来自于截句的挑战的,因为你已经是短诗高手了,那对于诗中之诗的截句就不在话下了。
  短诗精神在于舍弃与凝炼之心,在于提纯与截取之道。短诗写作是一种常态,常态到趋于平庸,人人都写短诗,但好的短诗依然是沙中黄金、风中鹰㢑。臧棣敏锐地从“截句诗丛”的出版发现了“短诗这一类型在当代诗歌实践中遭遇的问题”,他认为:“短诗的写作,一直是新诗实践中一个幽暗的地带。”这一观点暗含了他对短诗的激发与期待。虽然“幽暗”生青苔,对于生命并不见得是死亡,但这些年短诗没有从写作中突出异质的方向,大家在同质化的短诗中呆得太久了,于是通过长诗来区别于短诗众生,这些年反而促进了长诗的写作激情,邱华栋提议今年的《中国诗歌排行榜》要收入长诗年度编目,我的卡丘微信公号也在陆续做长诗田野调查。蒋一谈的截句写作与出版风暴则提醒我们,今年的《中国诗歌排行榜》要收入截句年度排行榜,这是今年已经发生的重要的诗歌现象。
  长诗与短诗,鱼肉与青菜各有所爱,但首先要写好短诗,方可进入长诗的跑道,写好短诗可以从截句开始。人人可写截句,好坏自知。我看到截句写作被一些人嘲笑,嘲笑是不了解截句写作的难度与意义,自己没有写并不意味着别人写不了。面对所有的创新能力,我们必须保持敬畏之心,嘲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看到写得好的截句,我是心生欢喜。其实诗并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对生活的态度,截句对生活的贴心刮骨是值得期待的。
  截句并不是传统意义中的短诗,截句是从短诗中脱胎换骨的一种现代诗新文体,它是现代诗技术中的高难度技术,它是诗人情感的轻与重的极至,它是自然与妥贴、轻松与沉重、贴心与游离的统一,它是“节奏和心智的关联”(臧棣转述马拉美),它是语言能力的一览无余,它是一个人是否可以写好短诗与长诗的试金石。它是一把锋利的刀,锋利的刀可能你还拿不稳呢。写不写由你,理不理解由心。短诗走出“幽暗的地带”总归有路可走,截句便是其中一条。
  关于他的截句《栗山》,周瑟瑟在诗集后记《栗山:我的精神体》中这样阐述:
  我试图写出有我个人情感质地与语言节奏的“截句”,恰逢丙申猴年,我的本命年,也是我父亲离开我一年多,我对他的怀念最为强烈的时候,我于是为“截句诗丛”写下了这部《栗山》,献给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进入《栗山》的写作,我才发现遇到一个新的挑战,如何在语言里留住更多的感受,如何在一行两行三四行之内完成一首诗,要在“截句”里做一个“语言的出家人”,既符合我的本意,又是多么的艰难。对语言我不能有过多的非分之想,只有清洁之人才有清洁的语言。
  2016年,中国新诗一百年,在此时写作与出版“截句”,也就有了新的意义。现在基本的共识是:“截句”是现代诗的新文体。我们已经不做新文体革命多年了,新文体的出现或许充满了不确定性,让人怀疑与害怕,怀疑其合法性,害怕其写作的危险,当年的白话新诗不就如此吗?我们在新诗“小富即安”的环境里太久了,不求变的“温水煮青蛙”的保守心态是当下的常态,这是集体的退步。在中国新诗一百年的关口,“截句”写作的出现,是一种新尝试,是一种新文体的可能,它颠覆了旧有的语言表达习惯,是一个人精神清理与精神自溢的写作,就像我小时候看到过的栗山上的树自溢出汁液。它是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的面向未来的具有现代性气质的写作,“截句”写作需要你首先建立起一个牢固的结构,然后确立诗的精神,找到诗的呼吸,否则只会是单一的“句式”而不能成为一首完整的诗,“句式”也有生命力,但气息不够绵长回复。哪怕是一句,也应该有完整的结构,更应该有强大的精神体。有的人还在怀疑与犹豫,有的人已经动手了,只有动手才有希望,才能发现写作一种新文体的不易。
  新文体意味着写作者首先要付出更大的勇气,要打破既有的写作习惯。除此,要发现新的自我,正如蒋一谈所言:“要对自己下手狠一些”,我发现我在写作这部《栗山》的过程中遇到了比想像更大的困难,我无法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写作这么多年,我虽然一直有变化的意识,但骨子里已经形成了很多固有的东西。
  就像流水,在河床奔涌,在乱石中穿行而过,写作《栗山》时我不断调整诗的语感,慢慢绕开起先的些许不适应,一点点去接近理想中的“截句”。我在手机上写了一部分,然后又移到电脑中写,诗的感觉是充沛的,但要在“截句”新的形式、空间与结构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还是经过了一番愉快的折磨。
  我愿意写出个体的生命经验,《栗山》中的个体是我诗歌最重要的审美,而生命经验浸染了我全部的情感认识。《栗山》分为四辑:父亲的灵魂、怀乡、枯寂、爱是慈悲,我个体的情感线索贯穿始终,我不是那种能够脱离自我的写作者,我固守情感的底线。
  我的故乡在湘北,现在只有一座名为“栗山书院”的屋子留在栗山,门前有一口被栗山三面合围的池塘,叫栗山塘。一到夏天,满塘的野生雨水蓬蓬勃勃,蛙鸣彻夜如织,月夜下鲤鱼泛仔,记得小时候我与哥哥就睡在塘基边的竹床上。前年父逝后,悲伤的母亲坚守了半年栗山,老妈妈过于思念父亲,长此以往恐怕不行,最终在我们的劝说下还是住到姐姐家去了。父亲离逝前两个月,我回去拍摄父亲的生活纪录片,父亲在我的镜头里用粗糙的毛笔为我写下了“诗硬骨”,我把这三个字当作父亲的遗训带到了北京。父亲一生写字无数,从不挑剔笔墨纸砚,信手拈来皆成好字,他走了,带走了一手好字,想念他的异乡深夜我就看那还留有他体温的字,于是我也开始写字。通过写字,我想传承父亲容忍、淡然的生活态度。
  大哥在微信里告诉我,“今日头条”有人写了一篇关于栗山“截句”的评论,我故乡的一位家庭妇女读到后哭了,我想她是熟悉我的父亲、了解栗山的人。
  在我的写作体会里,我认为“截句”是一种生命的呼吸,世间万物皆有呼吸,而我在“截句”里发现了诗歌语言、结构、精神的呼吸。你可以试着一呼一吸,呼吸是短暂的,不管你如何憋足劲用力呼吸,它是短暂的,但它又是绵长的,世间万物要维持生命的秩序,必须要进行绵长的呼吸。就像古人相信生命是风吹来的,“截句”是生命的风,风断了生命就止息了。父亲临终那一刻躺在我母亲臂弯上,“他的头一歪,就没了呼吸……”母亲告诉我。通过写栗山“截句”,我在恢复父亲的呼吸,父亲没了,只剩下了八十岁的母亲,我觉得栗山的呼吸也微弱了。当我的肉身也被栗山埋下的那一天,我的呼吸将会完整的保留在这些诗里。
  “截句”无疑是一种新的方法论,符合世界趋向简单与寻求解决问题的规律,我甚至将它看做一种与精神相关的技术革命,如果把“截句”看做是一种从诗歌形式到精神确立的技术革命,也是恰当的。我的《栗山》就是在“截句”的形式里完成精神确立:父亲的灵魂、怀乡、枯寂、爱是慈悲这四条情感线索,是我当下最真实的精神状态,这些“截句”没有一句不与我最真实的精神状态相关。
  找到一种新文体,并把最真实的精神状态给予它,它就有了生命。我们看过很多僵死的文本,失去活力的写作困扰着我们,要从形式到精神走出来,必定要解放旧有的秩序,从精神上建立可以信任的新形式。
  对《栗山》我充满了感激,栗山是我祖先的山,我离开它快30年了,我现在把它写出来,是对一座山的重新认识,是对我的精神体的靠近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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