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

2016-8-23 7:08:00  来源:黄石日报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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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贤钧 

  晚饭后,一兵接到部队紧急集合的命令,便迅速赶到操场。只见操场里早已站满了人,短暂的集合后,队伍便出发了。很快,队伍就到达了阳湖堤。连续多日暴雨使阳湖水位不断上涨,出现了几十处管涌,阳湖堤随时都有决口的危险。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一兵和战友们迅速投入到抗洪抢险中。一兵站在水中,突然,脚一滑便被急流冲走了。洪水裹着一兵猛地往一块大石头撞去,一兵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一兵送到医院,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班长一直守护在病房的门口。医生对班长说:“这位战士情况很严重,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啊!”班长就急了,流着泪说:“医生,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让他醒过来啊。他今年才二十岁啊……”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办法倒有一个。要想让他醒过来,就让他最亲近的人靠近他的耳边,轻轻呼唤他,这样,会刺激他的大脑,有可能会让他醒过来的。不过,这办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班长就拉着医生的手说:“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试啊!”医生点了点头,说:“那要尽快啊!”
  一兵是河南人。班长知道,一兵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是他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成人,并把他送到了军营。
  第二天,班长便登上了飞往河南的飞机。班长费了好大的周折,终于找到一兵的家。可一兵的家门紧锁着,原来他的母亲病重住院了。班长连忙赶往医院。老人正躺在病床上输液,听说儿子的部队来人了,忙艰难地坐起来。老人脸色苍白,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估计病得不轻啊。老人急切地问:“一兵在部队里听话吗?”班长说:“这孩子可听话啦,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啊!老人家,感谢您给我们部队培养了那么好的战士啊!”老人笑了笑。这时,护士把班长悄悄叫到一边,轻轻对他说:“老人患的是癌症啊,日子不长啦……”班长焦急地说:“她儿子在部队出了事,现躺在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护士一脸紧张,忙说:“这事你千万不能对老人说啊,老人病重,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啊!”班长便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说:“可是,他儿子的醒需要老人的呼唤啊。我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接老人到我们那边去的……”护士显得很为难,说:“老人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呢,怎能跟你一起走?”班长想了想,说:“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突然,护士眼睛一亮,说:“这样吧,我们用录音机将老人的声音录下来,带回去放给她儿子听,我想,这办法肯定行啊。”班长高兴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护士就拿来一台录音机。班长将录音机放在老人的床头,对老人说:“老人家,一兵想你呢。一兵说,听见您的声音,他就不想您了,您就对着录音机喊儿子的名字吧……”老人艰难地坐起来,对着录音机,非常吃力地一遍一遍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一盒录音带录完了,老人说:“再录一盒吧,儿子爱听我讲故事呢,我就给他讲几个故事吧。”老人对着录音机讲起故事来。录完音,老人额头便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班长对老人说:“大娘,你好好养病吧,一兵在部队可好呢。我这就要走了,过段时间我和一兵回来看你。”班长带着录音带火速赶回一兵所住的医院。医生将录音机放在一兵的床头,录音机便传出母亲亲切的声音:“一兵,一兵,我是你娘啊……”
  奇迹终于出现了,第四天凌晨,一兵睁开了眼睛,并轻轻地叫了一声:“娘……”
  战友们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班长忙抓起电话,拨通了老人所住医院的电话,他要把这一喜讯告诉护士,告诉所有人。
  可是,班长并不知道,就在两天前,老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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