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土豆刘思来/文

2020-7-30 21:17:00  来源:今日阳新   我有话说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读研。
       每天晚上兼职回校后,我都会到食堂去吃点东西。食堂里有几个窗口,总是很晚才打烊。窗口的盘子里摆着鸡腿、白菜、茄子、豆腐、韭菜、肉串之类的食材,除了油炸类的,还有炒饭、稀粥之类的食物。最靠边的窗口,有一个卖炸土豆的阿姨,裹着头巾,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
       到了食堂后,一起做兼职的舍友通常会点些肉串,炒碗饭,然后拿两瓶饮料,这是一天最满足的时候。我天生爱吃土豆,每次都会去阿姨那里买上几块钱的炸土豆。阿姨很细心,土豆炸好了,便问我:“要不要葱花,要不要辣酱。”然后将炸得金黄的土豆撒上葱花,盐、味精、花椒面,再撒点花生碎,拌匀,装盘,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阿姨炸的土豆色泽金黄,外焦里嫩,口感酥脆,跟母亲做的一个味。吃了一次,就上瘾了。没有顾客的时候,阿姨会和我聊天。阿姨说,她儿子跟我差不多大,但他孩子不好好学习,没考上大学,打工去了。我告诉阿姨,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每天下午放学后要出去做兼职,时间不够,所以就把午饭挪到晚上了。阿姨让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读书的机会不容易,对我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后来每次买土豆的时候,阿姨总会问我:“够不够吃。”我赶快说:“够了的,够了的。”但阿姨似乎总会给我多加一点儿。我多付点钱,阿姨从来不收。总会笑着说:“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那也不能天天让你亏本。”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亏本,没亏本,土豆的成本低。”阿姨笑着说。
       有一次,一个朋友晚上来学校找我,正好没吃晚饭,我便带他去食堂。当我们俩把土豆端到桌子上的时候,朋友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同样的价钱,你的分量就比我的多了近一倍,难道那阿姨是你家亲戚?”我笑着说:“算是吧!”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阿姨怕我吃不饱,每次给我多加的不是一点儿,而是双份的量。
       要毕业了,每天在毕业论文和找工作之间穿梭,好几个月没去食堂了。经过几番波折,终于把工作的事情理顺了。一个下雨天的晚上,有点冷。我打着伞走进食堂,就要了一份炸土豆。阿姨说:“好几个月没看见你来了,和往常一样,不要辣酱吧!”我点点头,一股暖流流到了心里,三块钱一分的炸洋芋,几个月过去了,阿姨居然还记得不要辣酱。端着炸土豆回到座位上,看着即将离开的校园,看着各奔东西的同学和朋友,再看着躬身忙碌的阿姨,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
       我连和阿姨告别的勇气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我也没有能力感谢她,我甚至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那晚上我在食堂坐了好久,几次欲起身去和阿姨道别,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只知道当时的雨下得好大,气温越来越低,但我从未感觉到如此温暖。
       工作后,每当想起那位阿姨的时候,那份温暖总在我心里流动。我似乎又看见了那位阿姨在食堂忙碌的身影,然后微笑着问我:“要不要放辣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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