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钟楼到老虎头

2021-1-12 10:32:00  来源:黄石日报   我有话说 

  ○月上

  那年,姑父一家迁居黄石港,大姑打来几次电话,请我和大弟暑假期间去她家玩。我们第一次去黄石,牢记着大姑的嘱咐:从大冶汽车站坐7路车在钟楼下,转1路车到老虎头,表妹在站台等待。我是一个路盲,去黄石老虎头真是摸不清东西南北。

  坐7路车一路顺风,到了钟楼,售票员沙哑着嗓子喊“钟楼的下,钟楼的下”。我拉着大弟下车,迎面看到巍然耸立的钟楼矗立在眼前,我努力看那钟,却看不清,感觉钟楼比我村后背山还高。看手表近十一点了。大弟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路牌“交通路”,我说我们去找1路车站。交通路人来车往,一派繁华。我焦急中问了几个行人,终于找到了1路站台,站牌上有标识老虎头站。

  我们等车,忽听一声响,咚——苍茫而悠远,又一声,干脆又响亮,连续十一声响。“钟楼的钟声”大弟兴奋地叫,仰望钟楼,它庄重、盛大,如农村过大年时敲锣打鼓般有排场,令人惊奇、激动、欢喜,我们呆呆地远望钟楼,竟错过了1路车。继续等车,读高二文科的大弟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说文解字》里的“钟”字:本义“钟,乐钟也”;衍义“钟,酒器也”。又说黄钟大吕,黄钟是我国古代音韵十二律中六种阳律的第一律,大吕是六种阴律的第四律,形容音乐或言辞庄严、正大、高妙、和谐。他说到钟名鼎食之家时,1路车呼啸而来,我赶紧拉他上车,经过红旗桥、王家里、沈家营、二医院、黄石港、黄棉,我无意于车窗外的风景,心里数着站,生怕错过了。到了老虎头下车,表妹就扑向我们,表姐表哥叫个不停。

  在姑父家,大姑烧了拿手的糖醋鱼、啤酒鸭款待我们。晚上,姑父带我们去工人电影院看电影。白天,两个小表妹陪着我们逛商场、钻书店、游公园。商场是黄石港商场,货品琳琅满目,吃喝穿用应有尽有。书店叫圆梦书店,在这里呆上半天,捧着一本小说看完,老板也不催人,每天来看书,相信可以寻梦做梦圆梦……最好玩的去处是青山湖公园,有长年翠绿的青山,有一湾清澈的湖水,真正的原生态。我们一行四人带着面包、水果等吃食,经常荡舟湖上,爬上青山,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湖水印记了我们青春蓬勃的身影,青山录下了我们年轻响亮的歌声,仿佛到了人间天堂,漫游一整天沉醉不知归路。

  五年后,我到黄石二医院进修学习,寄居在大姑家,在大冶和黄石之间往返,从钟楼到老虎头是必经之路。交通路依然繁华,钟楼高高在上,钟声催人奋进,时间不等人。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却困顿于周而复始的工作,迷茫于变幻的感情,整天胡思乱想,唉声叹气。“安于当下,面对现实,好好工作”姑父声如洪钟,严肃认真的表情令我惊醒。“还是他好,忠诚老实,学历高,家境好,我不会看错人的,他比你强……”大姑的劝慰余音缭绕,好像钟声轻轻回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努力工作,换来稳定的生活,我相信大姑的眼光,拥有情感的港湾,这个“他”就是我家先生。

  路一步一步地走,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从钟楼到老虎头,我走过了少女的无知,青春的彷徨,开启了新的人生之路。姑父一家十几年前迁居深圳。十余年,我没再从钟楼去老虎头。几天前,送女儿去黄石学声乐,路过老虎头到万达广场,看到熟悉的延安路不似从前,工人电影院如今改名磁湖梦文化娱乐城,黄棉医院改制为普仁医院,黄棉、黄棉家属区已物是人非,老虎头小学旧貌换新颜,崭新的万达广场令人惊叹,黄石港一展雄风,置身其间恍惚到了大上海。黄石——长江中下游的一颗明珠,在历史的长河中流光溢彩。黄石钟楼作为地标,令人永远铭记。钟楼于我,不仅是一份情感记忆,也是人生之路的方向标。

  人生的际遇千千万万,生活的点滴温暖汇成汹涌澎湃的幸福,在幸福的河流里回望源头,我看到了姑父一家给予我的关爱。我想对着视频跟姑父一家说声:谢谢!却无语哽咽。此时钟声响起,犹如天赖。时光飞逝,岁月静好,所见微尘,皆因有光。我想要那一点光亮,唯有感恩,感恩日月星辰,感恩家人朋友,感恩所有的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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