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满山乡

2021-2-23 10:46:00  来源:黄石日报   我有话说 

  ○王春树

  就在昨夜,我又梦回那片熟悉的土地,在山林穿行、在河畔行走、在田间停留,听扑面的风吟、听潺潺的细流、听乡亲的笑语、听阳光金子般的抖落。

  思绪的河流,不由流淌向三年前的扶贫时光。

  我随扶贫工作组一起来到阳新县王英镇隧洞村,这是一个绿水倒映着青山,青山托举着白云,一条玉带样蜿蜒的公路,在中间穿行而过的村落。人,置身在山水间,身心瞬间变得无比畅快、宽阔,像水中欢快的鱼、山间歌唱的鸟、泥土里翻跟头的虫。

  徐美霞,是村子里的众多贫困户之一,岁月的刻刀,在她的脸上、手上,雕琢下满满的岁月沧桑。瘦弱的身子,佝偻的背影,就像山林间一株随处可见的杂木,歪歪扭扭,普普通通。

  第一次入户,是在晚饭后,我们扶贫工作组一行三人,来到她居住的小村时,暮色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三五几盏灯光,显出小村的一丝生气。借助手机的灯光,推开她家虚掩的大门,老屋就像个迟暮的老人一样,静默、无语。在交谈中,得知徐美霞丈夫去世,女儿出嫁,和儿子一起生活。儿子大学毕业后,做生意失败,目前在外打工,至今大龄未婚。

  和许多父母一样,儿子事业的坎坷,婚姻的波折,像一块巨石压在老人的心头。为了给儿子减轻负担,早日帮助还清债务,走出困境,老人在库区贫瘠的土地上苦扒经营着生活。

  “如果可以,我想把家里的猪圈垒起来,养头小猪,假如年底儿子结婚,办喜酒,猪肉不需要购买。”当我们问起老人需要什么帮助时,老人弱弱地说道。

  我们离开时,当头满天繁星,老人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头,再三叮嘱:“前面有户人家,养有恶狗,无论怎么叫,你们莫理,径直走就是!”“再向前,过桥要小心!”

  我们走去很远,回望,依然看见老人手电筒的微光,在朝我们闪烁。老黄在前,我走中间,老吴垫后,这一次,我们一致地保持着沉默。夜虫的鸣叫,在我们身边此起彼伏,显得是这样的沙哑、压抑。

  再一次见到徐美霞老人,是在年底,她来村里领取扶贫物资,两袋米、一壶食用油。我担心老人拎不动,主动提出帮助她送回家中,还是走那天晚上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走过的路。

  “村子帮忙把我家猪圈垒起来了。”“扶贫干部给我送来两头猪仔,说猪出栏,还要来买我的土猪肉。”“听别人说,儿子新近交往了一个女孩。”“我相信,明天肯定比今天要好!”

  ……

  一路上,这个原本不善言辞的老人,和我交谈不休,并且约定,杀年猪一定要请我们工作队去家里吃杀猪饭。

  冬日的河水,在阳光的投射下,明晃晃,金灿灿,像抖动的绸缎,与两岸的河堤,与倚靠的青山,一起迎接着严冬之后的春天。那夜至黑而又漫长的道路,现在显得如此短暂而又轻快。

  2019年,阳新县脱贫摘帽。一时间,让这座集库区、山区、老区、边区为一体的国家级贫困县,阴霾散尽,洒满阳光。

  2020年,我因工作调整,也因过去的扶贫工作经验,有幸成为了一名脱贫攻坚普查员,能够再次深入脱贫攻坚一线,了解身边的脱贫故事。

  马梅花,阳新县大王镇下垅村脱贫户,10年前儿子全身瘫痪,长期卧床。我们去她家开展数据普查时,马梅花刚刚从村里的香椿基地干活回来。

  8月的清晨,虽然凉爽,但汗水仍然打湿了马梅花的衣服,几根稻草样的发丝,湿哒哒地沾在额头上,长期的劳作,让皮肤蜕变成褐色。在我们的交谈中得知,她家享受了合作医疗、产业扶贫、危房改造等多项政策,让原本困境中的家庭充满了阳光。

  据同行的村干部介绍,马梅花家原本家境不错,夫妻二人勤劳踏实。可就在10年前,儿子突然瘫痪在床,让整个家庭一下子陷入贫困的深渊。

  当我们问她,现在家里的生活与过去比,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肯定变好了!这要感谢党、感谢政府!不然像我这样的家庭,真的走投无路。”

  马梅花一边斩钉截铁地说,一边从卧房拿出几瓶“王老吉”,塞到我们的手中。

  “现在,我在家门口就能够挣钱,儿子生活也有了保障。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日子慢慢来,我相信只会越来越好。”

  在离开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把红罐凉茶“王老吉”留在了她家的窗台上,想把这份幸运、这份吉祥,也留给这个坚强的家庭。

  路过一片香椿基地,树苗郁郁葱葱,在阳光的照射下,叶片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村干部告诉我,马梅花就在这里打工,春天在这里摘芽,夏天在这里除草,秋天在这里剪枝,冬天在这里施肥,一年四季都在这里忙碌。

  我仿佛眼前看见一个个马梅花,头戴草帽,手拿锄头,挥洒着汗水,在阳光下辛勤劳作。不时有爽朗的笑声,在嫩芽上、在阳光中跳动。

  当我们结束一天的普查任务,回到驻地,村干部端出又大又甜的西瓜,并且告诉我们,是马梅花送来的,这一次我们收下了这份“礼物”,甘甜的西瓜,我们吃在嘴里,一直沁到了心田。

  匆匆的光阴在一寸又一寸流逝,平凡的日子在一天又一天重复,墙上的日历也渐渐泛黄,我们无法阻挡,我们也无法躲藏。在新的一年里,在这个万物萌发的季节,我再一次无端地记起徐美霞、马梅花,她们是平凡的,是普通的,是微不足道的,她们和许多母亲一样,也许我无法为她们做些什么,但是在新一年之春,记住她们的勤劳,她们的乐观,她们的感恩。她们在感动着我,激励着我的同时,也把她们的故事,传递给无数个你,影响着无数个你,这也许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新的一年的夙愿。

  在历经过去不平凡的一年后,在新的一年里,她们也让我更加懂得,珍惜人生的每一份遇见。更在新的一年里,祈愿、祝福,人间再无悲伤、再无病痛、再无别离、再无灾害,让阳光洒满山乡,照耀彼此,也温暖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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