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湾往事:三代逐科名,一门双进士

来源:[东楚晚报] 日期:[2022-06-08 09:26] 发布区域:[湖北地区]

  ■刘远芳

  明清以降,纪氏为鄂东南望族。清乾隆十八年(1753年),武昌县(今鄂州)灵一、灵三两里(今属大冶)纪氏兴建宗祠,灵五里以地远人稠,计划另建,故未合谱。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纪氏合修宗谱,委托族中长老,由江右诸郡直抵金陵,历池州,至贵池,所至查阅同姓宗谱,追溯本族来历,始得知其本末,悉其源流。灵溪纪氏,系纪正一后裔。正一自元明鼎革之际,避红巾之兵,迁楚寿昌,定宅灵溪,列代相承,子孙聚居于灵一里、灵三里、灵五里等地。自明至今,六百余年间,族裔遍布,其间名流辈出,光耀史志。

纪氏老屋

  大冶市陈贵镇刘家畈村(原属武昌府武昌县灵溪乡灵三里)纪家湾,村民皆为纪正一族裔。晚清光绪年间,此湾先后走出两个进士,一时轰传远近,族里族外,引以为荣。纪家湾至今仍留存若干古民居和碑刻牌匾,其中一部分属于文物,亟待保护。追寻纪氏故事,可增进对其村乃至陈贵、灵乡一部分原武昌属地历史人文之了解。

  纪丰垣:读书未竟,寄望儿孙

  纪丰垣谱名士祜,册名开元,字以周。弟兄三人,他居长,二弟、三弟名士彩、士鹄。母亲张氏去世后,丰垣辍学,协助父亲打理家事,但他于功名心有未甘,于是就捐了个国子监生的虚名,聊以自慰。

  纪丰垣家数代经商,往来四川、陕西等省,一个来回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其妻柯氏出身于读书人家,知书识礼,持家有道。纪家生意愈做愈发,渐成一方大户。遇到灾荒年月,远邑流亡百姓蜂拥到门,纪家累几为台,台下置米仓,柯氏站立高台,指挥家中仆人分米,每人一升,自早到晚不停。其家产之丰,为人之善,以此可见一斑。

  柯氏嫁到纪家时,小叔子士鹄才断奶。岁月流逝,士彩、士鹄渐渐长大,入塾读书。士鹄成家不久,因病早逝,留下孤儿寡母。遗孤尚在襁褓,其母又病逝,丰垣让妻子代为抚养。他把家产一分为三:自己一份;给二弟士彩一份,让其另立门户;挑出若干好屋良田,记在父母双亡的侄子名下,待其成年后自己经理。

故居沧桑

  纪家住宅附近有几间老屋和一片空地,纪丰垣花重金买下,拟建新屋数十间。花费巨大,耗时一年多仍未竣工,亲戚朋友劝其缩小规模,不听。新居落成,举家迁入。一建一迁,颇费银钱,而家中生意却大不如前,因此家人多有怨言。三弟士鹄的病逝,对纪丰垣打击很大,他哀痛过度,以此致疾;而今又因建房之事与众不谐。中年以后,华发苍颜,精神大不如前。

  纪丰垣以读书未卒业而抱憾,因此以厚礼聘请名师教育子侄。他五十五岁病逝,去世之前极望抱孙,四年后长孙纪夔出生。纪夔中进士为官后,诰封中宪大夫。祖以孙贵,纪丰垣获追赠为中宪大夫。柯氏则寿至七十八岁,无疾而终,以孙纪夔而追赠四品。所谓光宗耀祖,说的就是此种情形。

  纪丰垣有三个儿子:长子振泽早卒无子。次子文森,字茂甫。三子文藻,字清辅。丰垣望子成龙,在儿子们五六岁时就送入私塾,令其住读,逢年过节才准回家。纪丰垣去世后,家道中落,在柯氏主持下,二子分爨,各自单过。

  纪文森:一生偃蹇,纳捐了愿

  纪文森生于富家,从小读书,不问稼穑,如今竟要主持家计,便显得力不从心。俗话说坐吃山空,没几年他便将所分家产耗散殆尽。为走出困境,他在离家较近的大冶县城开设染布场,雇请多名工匠,贩卖各色布匹。谁料才一年多时间,不仅未能盈利,反将本金折损大半。没奈何,只得关了染场,仍回乡下。纪文森既不娴于生意,又不关心耕种,真正上心的还是科举,然而屡次应考,连秀才都没捞到一个。

  纪丰垣在世时,曾于屋后半里之外买地建造书屋,共有三四间房,带前后院,周遭以篱笆围挡,杂植花木,可谓清幽佳境。纪文森曾寓居其地读书,而今屡次落第,心情不佳,更受不得旁人冷眼,于是干脆将村中住宅卖掉,搬到书屋居住。

  纪文森在书屋开馆授徒,让儿子纪骧、侄子纪夔和学童一同学习,自己纵未成名,若能培养一二青年才俊,亦可了却心愿。然而所招学生寥寥无几,塾馆门可罗雀。他又于村里开设药店,平时锁门,偶尔去看看,给人拿药。教课之余,喜与村中父老杂谈古今奇闻怪事,纵横恢诡,镇日不倦,以此种方式刷存在感,排遣空虚与落寞。

  时值太平天国起事,湖广数省兵事频仍,烽烟四起,村民一闻警讯,便四出避难。纪文森虽家产已竭,却因曾经阔过,仍是起义军和贫民关注对象,他如惊弓之鸟,辗转躲藏,疲于奔命。其时纪文森弟弟文藻已病逝,他拟携纪夔母子一同远迁关中,因故未果。

  战乱平息,湖北学政视察武昌(今鄂州),纪夔被录为秀才,几年后又成为廪生,享受免费膳食;纪骧跟着也考取秀才。文森喜不自胜,对人说:两个孩子能够读书成才,我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弟弟了!

  稍后纪骧也成为廪生。从此,纪文森更不留心家务,纵情山水,以吟咏自娱。但他心中何尝忘却功名,一想到自己屡试不第,便悒郁不乐。儿子纪骧幼年即显聪慧,文森之妻胡氏宽慰他说:功名得失都是命,强求不得。如果儿辈能读书,不是一样可以了却心愿吗?纪骧中举后,家境渐有起色,纪文森心中的不甘又开始萌发,便纳粟换了个贡生资格。

  纪文森自视甚高,而一生偃蹇,晚年孙曾绕膝,得享天伦之乐,终年虚岁七十有三。他喜欢写诗,晚号字痴道人,名诗集为“学痴汇稿”。临终之际,回顾平生,悲欣交集,于是口占七律一首,令纪骧录下,诗云:

  自笑颓唐一病伤,只今便逝亦无妨。

  行年已逾七十数,绕膝又添孙子行。

  补就布衾敛手足,收来朽骨葬山冈。

  满筹此去无他虑,只有园蔬带雪荒。

  纪文藻:营商破产,含恨而终

  纪文藻为纪丰垣第三子,文森之弟,字清辅,号鉴臣。自幼羸弱多病,十三四岁即咳血,父母亲担心他会早夭。

  某日,一老尼姑来纪家化缘,乍见文藻,问其病,文藻之母柯氏告知详情。老尼说:“这孩子如果持斋念佛,即可痊愈。不过我看他宿缘未断,须吃百家饭,才能了此因果。”纪家遵照老尼所嘱,命文藻吃斋诵经,又让一老仆每天背着他外出,手持一钵,沿门乞食。乞满一百家后,文藻果然康复,体质也逐渐强壮,长大后丰颐广颡。以病废学,二十岁即弃举子业,专意家事。

  纪家仆从众多,一部分在家帮佣,一部分随家人出外营商,天长日久,懈怠不为者有之,舞奸肥私者有之。文藻察得其情,秉告父亲,果断辞掉若干,为留者厚增工钱,人多而事不济之疑难,至此初步解决。

  兄弟析居后,纪文藻在自家屋侧开店,经营日用油盐杂物;又赁屋开办染场,渲作色丝绘布。又囤贩药材,往来汉口,转售于大商巨贾。他力图再现家族往日风光,为筹集资本不惜借高利贷,息转本、利滚利,几年之间外债翻番。

  起先,纪文藻以庄田折价抵债,再后来不得不卖掉部分房产。某东家垂涎其住宅已久,乃设下圈套,诱其入彀:还钱不受,却鼓励其继续借贷,到后来累息估值,纪文藻这才惊觉,所欠巨额债务已无力偿还,东家则直接开口要其以住宅抵债。事已至此,文藻计无所出,只得遂其所愿。时在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十二月。

  纪文藻自此郁郁终日,久之,少时之病复发,妻子闵氏反复慰喻,终不解其恨。因见田庐都尽,生业已虚,只得举家移到一偏屋居住。先前家境好时,父亲曾出借钱谷给郧阳籍族人,此时他便只身前去收债,历尽艰辛到达郧阳,昔日笑脸相迎者全冷脸以对,借条俱在,白纸黑字,却无人认账。文藻在郧阳迁延数月,低声下气,好话说尽,却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是年纪文藻长子纪夔九岁。次年,即咸丰元年(1851年),次子纪璚出生。文藻对闵氏说:“盛衰乃世间常理,家事至此,后悔无益。两个儿子只要一个有所成就,我此生心愿可了。我家祖上几代忠厚处世,老天一定不会亏待我的!”他将现住宅子变卖,搬到一处更破旧的小屋,仍旧开杂货店度日。未曾想,次子纪璚一岁而殇,文藻大恸,病势转重。

  其时,太平天国起义军由湘至鄂,连陷汉阳武昌,村中群盗四出攻剽,恣行劫掠,男妇争走山谷,结团筑寨自保。纪文藻奄息在床,亲知邻里无人过问,只有妻子陪伴在侧。他们用木板把大门挡住,伪作人去屋空之状。黑暗中,夫妻相对流泪,不敢出声,免遭不测之祸。

  两天后,纪文藻病殁,时在清咸丰三年(1853年)十二月初五,卒年三十九岁。后父以子贵,追赠中宪大夫。

  纪文藻去世前家徒四壁,连自己住的小屋都破败不堪。其子纪夔为官后,从村中一富商后人手中购下一栋占地面积数十亩、一进三重带花园的大宅院。纪文藻泉下有知,当会喜出望外吧。

  纪夔:功成名立,进退知机

  纪夔,谱名章珏,字公度,号朗榆,一号昉虞。生于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九月,五岁入家塾读书,一目数行,有神童之誉。

  纪夔之父纪文藻望子成龙,督课极严。每日天未明,就将纪夔踹醒,命其背诵前夜所读之书,诵毕窗隙微明,即背书包上学。纪夔十一岁那年,父亲纪文藻去世,后随母亲闵氏寄居外祖父家。外祖父家原是名门大户,因变乱致贫。

  纪夔既发誓自立,于是横下心来,苦心向学。母亲闵氏每日工余刺绣,换钱筹集学费。咸丰六年(1856年),张之洞任湖北学政,咸丰八年,于武昌创办经心书院。咸丰九年,纪夔十七岁,应童子试,考取秀才,同年娶母族闵姓女子为妻。张之洞视学鄂中,得纪夔之文,大为赏识,亲自召见,殷勤慰勉,将其调入经心书院经义治事学舍,擢拔为上舍生。某次,张之洞按视旁郡,已登舟,命校监招纪夔,于舟中对谈,几近一昼夜,竟然忘记一众文武官员尚在江堤等候。

  同治九年(1870年),纪夔考取举人,次年儿子华浚出生。同年春,纪夔赴京会试,遗憾下第。

  纪夔并不气馁,他不敢忘父祖之愿,贾勇精进,虽屡次落败,而屡败屡战。整整十年之后,他终于在光绪六年(1880年)考取进士,这次他才正式定名为纪夔。

  古人尤其是古代文化人的名字颇复杂,既有谱名(派名)、乳名,又有庠名、官名、字、号等名目,而且字号往往不止一个。各种名号,均有其特殊含义和寄托。如纪夔谱名章珏,章是辈派,珏是合在一起的两块玉。他考秀才时所取之名(即庠名)为“之玉”,就与谱名意思相关。庠名应是父母所取,而他乡试时榜名恩庸,会试时榜名纪夔,是自己所为。夔为上古传说中的一种龙形异兽,将自己比拟为近龙之兽,其抱负可想而知。

  纪夔被分发至刑部,任贵州司主事。次年,他回乡将母亲接到京城奉养。母亲闵氏早年尝尽人间苦楚,自儿子中举,接着又抱孙,苦尽甘来,心情大好,旧疾顿消,晚年身体愈加健旺。

  纪夔一到刑部即参与秋审,因办事干练,获记大功一次,升广西司正主稿,继续兼与秋审。时值重修《大清会典》,纪夔首膺保荐,充会典馆纂修。他每天早起赴刑部办事,而后入会典馆校理书稿,至薄暮才出。其时各部都是满族官员掌印,而由汉族官员主稿,审讯词讼,皆取决于汉员,其间自有操作余地。纪夔办案持平,杜绝请托,无所曲护,会议时与郎官词多互异,意见不协,为此开罪于刑部掌印郎中,屡次借故与他为难。

  纪夔居京城十三年,小有时名。公余之暇,与李慈铭(官至山西道监察御史)、左绍佐(官至兵备道)、屠仁守(官至直隶总督)、魏时钜(武昌籍进士)诸名流论文赋诗。他遍读古今书,深识机变,目下痛感部中积敝难除,又见时局不靖,为求避祸全身,就恳请外任。

  光绪十九年(1893年)京察,纪夔考核结果不错,得以分发四川任知州。四川总督鹿传霖委任他为通省筹饷报销局提调,不久即调任忠州知州。

  忠州濒临大江,崇山缭绕,地瘠民贫,讼狱繁滋。纪夔日坐黄堂,耳听口批,每至三鼓方才歇息。不多久积牍全销,官无宿案,民无滞情,囹圄一空,百姓称善。

  时值秋霜伤稼,民情大扰,人心汹惧。忠州内乡自黄钦坝至汪家嘴,皆山僻小径,与垫江界相连,山深林密,为会众土匪藏伏之区。会匪引诱无籍之民盘踞殷实民家,估借强索,谓之“吃大户”。外乡则石鼓峡距石宝寨十里,峡势险绝,夹江峭壁对峙,地极幽僻,盗贼出没其间,杀人越货,祸害一方。

  纪夔幼时,家乡深受乱兵蹂躏,因此发誓剿平州境。他兴办团练,选举人冯秉钺为练长,武举人吴青元副之。以忠州营外委刘际云、军功叶树山素娴武略,任为兵弁教练。于黄钦坝驻扎营兵以守边防。又商于都司,分左右营千总,以冬腊正二三月驻石宝寨,官兵练卒,或镇或巡。一切规制,亲总其成。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境内渐得安宁,民怀其德,建生祠供奉。纪夔由忠州移镇泸州,卸任之日,州民扶老携幼,饯送塞途,州属五十六场,俱送绣金伞以壮行色。

  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春,纪夔抵达泸州。当地有巨匪,人称蓝道人,聚众万余,缙绅之家多被笼络,党羽遍合江纳(合江、江安、纳溪)三属及永川各邻郡,前任奈何不得,听之任之。纪夔一到任就收到无数状纸,控诉蓝道人不法情状。纪夔佯作置之不问,使匪首放松警惕,暗中却遣使密查。他侦得蓝道人在某地,精密筹划,一举擒获,将其所部名册及往来密函当场烧毁。城内暗通蓝部之大户,数月不敢开门,却不知纪夔不欲株连以激生变乱。此役深得兵备道周廷揆赞赏,凡邻郡有类似难事,就让纪夔处置,其声名一时遍及川南。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五月初二,纪夔母亲病逝,其时他到泸州不久,公务倥偬,不遑寝处,因此夺情任事。蓝道人伏法后,他方回乡守制。

  纪夔眼见国势日棘,正道难行,而西洋列国不断生事,不欲复出。他于大宅院中建一楼,名曰澄观,藏书万卷,与诸名儒吟咏其间。又拿出官俸,补助族中贫困无依之人,购置庄田以奉宗族祭祀,自己则布衣蔬食,如寒素儒生。

  纪夔悠游林下,然亦并未闲着。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在他主持下,族中续修了宗谱。时值多事之秋,当轴促其赴京候任。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他拟北上京城,适逢庚子国变,八国联军入京,慈禧太后西逃,于是暂缓启程。局势渐平,他预见国事已不可为,便托病不行。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十一月中旬,纪夔于家中去世,年六十有二。纪夔原配闵氏,生子纪浚。继室梁氏,生子纪洙。复娶罗氏、马氏,均无子女。

  纪浚字稚榆,以府经历(知府属官,主出纳文书事)任职江西。复以劳绩升候补知县,因继母罗氏去世丁忧归乡。不久父亲纪夔又病逝。因弟纪洙早逝,纪浚一人前后两理丧事,心力交瘁,不再出仕。家居十数年,节衣缩食,摒绝浮华,惟喜读书藏书,故其家澄观楼中图书甲于一邑。

“兄弟进士”祖堂

  纪骧:得偿所愿,未尽其才

  纪骧是纪文森之子,纪夔堂弟,谱名章玠,庠名芝璧,册名纪骧,字公度,号子谷,一号芷馥。

  纪骧小纪夔一岁,二人同入家塾,并为佼佼者。他性好学,穷思钻研,不遗余力。而纪夔在课读之余,喜欢翻阅稗官杂说,涉猎纷纭。纪文森、纪文藻都担心纪夔学业不成,而时常褒奖纪骧。

  兄弟二人一同参加考试,纪夔考取秀才,而纪骧落选。几年后,纪夔食廪饩,纪骧才成秀才。纪夔中举人,纪骧得食廪饩。纪夔成进士,任京官,光绪二年(1876年)纪骧考取举人。纪骧总是后纪夔一步,二人就这样一先一后,竭力进取。

  光绪九年(1883年),纪骧再次赴京参加会试,与纪夔相见。兄弟二人相对小酌,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却愁苦萎顿。其时纪骧因长年苦读、荒废家务,年将四十,子息滋蕃,而功未成名未立,压力山大,忧郁伤神。会试又落第,欲赴山西依张之洞谋食,二人洒泪而别。后纪骧入冀宁道左隽幕府,一年多后,因父亲病逝而返乡。

  光绪十五年(1889年),纪骧再赴京城应考。时逢大挑,六年一次,三科以上会试不中之举人﹐挑选其中一等以知县用﹐二等以教职用,纪骧应试,获得教职。但他不甘心,旋即参加当年会试,天随人愿,终于金榜题名,得中进士,发往浙江任知县。浙江巡抚瓜尔佳·崧骏命其在抚署监收呈词,并参与大案会审。

  光绪十九年,纪骧充任浙江恩科乡试分校官。次年授湖州府武康(今并入德清)知县,即回乡迎取家眷赴任。

  纪骧初到武康,正值大旱,百姓肩抬土木神偶,鸣钲击鼓,千百为群,拜神求雨,纪骧等官员冠带整齐领众跪拜。上峰命县里勘察灾情,据实上报。纪骧又亲率仆从数人,奔波于万山之中,上下坡陀溪谷,终朝跋涉,尘沙扑面,汗下如雨。他白天访贫问苦,夜归则燃烛具文,连日劳累,寝食俱废。

  纪骧有四子四女,长子华溶游手好闲,不治生业,令他大伤脑筋;次子华泮颇善读书,却又多病嗜酒。此前不久,二人先后病故。家事公务,都不顺心,他忧世伤生,急火攻心,顿时病倒,三天后便告不治,年才五十二岁。可叹其满腹经纶,一腔抱负,就此与身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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